第十一章：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锦瑟宫杂物间，后半夜。

处理好那个麻烦的伤口，又确认人暂时死不了之后，顾兮兮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让惊魂未定的小桃先去休息，

自己则留在昏暗的杂物间里，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地上昏迷的男人。

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些。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都有厚厚的茧子，

那是长年握持兵器留下的痕迹，而且不止一种兵器。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但裸露的手腕和脖颈处，

肤色均匀，并非普通侍卫或兵卒那种风吹日晒的粗糙。

他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胸膛起伏的节奏，隐约透着一种长期严格训练出来的控制感。

即便是昏迷中，眉宇间那股子锐利和隐约的贵气，也挥之不去。

“果然不是普通侍卫。”

顾兮兮低声自语，心里那点“麻烦”的预感更重了。

不是侍卫，那会是什么人？

刺客？细作？

还是……某些势力安插在宫里的眼线？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更大的漩涡。

她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松开。

管他是什么，反正天亮之前，最好让他消失。

她这小小的锦瑟宫，可经不起任何风浪。

她去厨房倒了一碗温水，用干净的布条蘸湿，轻轻润了润男人干裂的嘴唇。

想了想，又把剩下的半碗水放在他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些，她退出杂物间，轻轻带上门，只留下一条缝隙通风。

小桃抱着被子守在外间，眼巴巴地看着她，满脸写着“怎么办”。

顾兮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泪水。

“去睡吧，不用守着。”

“公主，那人……”小桃不放心。

“不用管。”顾兮兮语气平淡，“我猜，明早起来，他应该就不在了。”

“啊？”小桃惊讶。

“能摸到这里来，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撑住，

总该有点保命和脱身的本事。”

顾兮兮分析得冷静又无情，

“我们救了他，没告发他，还给了水。

但凡他有点脑子，就该在天亮前自己消失，免得连累我们。”

她拍了拍小桃的肩膀：“所以，去睡。天塌下来当被子盖。”

或许是她太过镇定的态度感染了小桃，

也或许是这一天折腾下来实在太累，

小桃最终还是惴惴不安地去睡了。

顾兮兮回到自己屋里，却没有立刻躺下。

她坐在床边，听着外面更漏缓慢的滴答声，

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廷巡夜梆子声。

杂物间里始终没什么动静。

直到后半夜，最深沉寂静的时分，

顾兮兮敏锐地听到，后院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压抑着痛楚的闷哼，

随后是衣料摩擦和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快远去，消失在宫墙之外。

顾兮兮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脱了外袍，滑进被窝。

果然，是个能自己解决麻烦的“麻烦”。

很好。

次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小桃就蹑手蹑脚地爬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后院杂物间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看。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地上凌乱的稻草显示这里曾经有人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