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一却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差点把她的果汁晃洒：秋水！秋水！是你的号！

白秋水低头一看，手里那张红色奖券上，赫然印着001068。

她愣住了。

快！上去！伊一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推着她往舞台方向走。

白秋水脑子还是懵的，脚下却不得不跟着动。

全场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像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既兴奋又尴尬，脸烧得滚烫，只能半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台上挪。

台上站着一位穿藏蓝色西装的领导，三十来岁，气度儒雅，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白秋水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恭喜。

谢谢……白秋水半鞠着躬，一只手不自觉地捂着胸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是哪个部门的？领导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财、财务部的。她磕磕绊绊地回答，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领导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把一台崭新的苹果笔记本递到她手里。

白秋水接过，转身就想往台下溜。

等等，领导绅士地伸手虚拦了一下，还没拍照呢。

白秋水僵在原地，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她只得退回舞台中央，和领导并肩站着，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闪光灯咔嚓一声，把她的窘迫定格成了永恒。

半小时后，宴席终于开始。

服务生推着餐车鱼贯而入，一道一道菜往桌上摆。

白秋水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好想掏出手机拍一张，回去跟张月娥好好研究研究。

可这到底是别人公司的宴席，她一个编外人员，还是老实点，别太张扬。

先上的是冷盘，摆成孔雀开屏的形状，卤牛肉切得薄如蝉翼，码在青花瓷盘里，透亮得能看清盘底的纹路。

醉蟹的蟹壳红得发亮，蟹黄溢出来，酒香混着姜醋味，直往鼻子里钻。

接着是热菜。

清蒸东星斑，鱼身完整，浇着滚烫的葱油，滋啦一声响，香气炸开；鲍汁扣辽参，海参发得饱满，卧在浓稠的酱汁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黑松露焗龙虾，龙虾对半切开，虾肉上铺着薄薄的黑松露片，烤得边缘微卷，香气霸道得能勾魂。

还有一道佛跳墙，每人一盅，掀开盖子，热气腾腾，里头鲍鱼、海参、鱼翅、花胶层层叠叠，汤浓得像琥珀，鲜得白秋水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甜品是燕窝杨枝甘露，芒果粒金黄金黄的，西柚丝红得透亮，燕窝丝滑得像绸缎，一勺下去，凉丝丝的甜润从喉咙滑到胃里，把刚才的燥热全压了下去。

不能拍照，索性埋头苦吃。

伊一在旁边看得直乐，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龙虾肉：“慢点，没人跟你抢。”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筷子却没停。

得在大家开始相互敬酒前赶紧溜走。

刚才那西装领导问她“你是哪个部门的？”到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

一顿饱餐后，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跟伊一道了别。

伊一却一把拉住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硬往她手里塞。

白秋水一捏，那厚度，少说也有五千。

她赶紧推回去：伊一，给多了。

不多。伊一按住她的手，力道不容置疑，剩下的给咱弟弟买营养品。

她顿了顿，凑到白秋水耳边，压低声音：领导对今天开场舞非常满意，答应给我涨工资呢。这个数。

她比了个的手势。

白秋水愣住了。

一万五？

她眼眶一热，伸手抱了抱伊一，声音闷闷的：伊一，谢谢你。

谢什么，伊一拍拍她的背，快去吧，路上小心。

白秋水走出酒店大门，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名字。

有钱了就是不一样，打车也理直气壮的。

再说脸上这妆还没卸呢，坐地铁怕是要吓着人。

车子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红色的光。

车里，白秋水抱着包，看了一眼脚边的笔记本，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运气可真不赖。

酒店大厅里，刚才那位藏蓝色西装的领导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他看着白秋水乘坐的出租车消失在街角，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他挂了电话，低头点开手机相册。

相册里有两段视频。

一段是开场舞的完整录像，孔雀绿的舞衣在追光灯下流转，领舞的姑娘腰肢柔软，眼神清亮。

另一段是领奖时的合照，她半捂着胸口，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他选中两段视频，又点开那张合照，一键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