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没等回到庙里。

下坡走到一半，他就把那张卡片用了。

卡片在指间一热，化成一线光，钻进了他掌心。

那线光顺着血脉往上走，一直落到随身空间里。

空间开始长。

四壁往外推，头顶往上抬。

地上那层青灰的底子，像被风一层一层吹开。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一堆金玉旧货，转眼就散在角落里。

十个立方，成了一百个。

秦骁站住脚，往里看了一眼。

空出来的地方大得有点晃眼。

从前他往里头塞东西，得掂量着放，一层一层码。

如今随便摞，摞歪了也不怕。

他心里踏实了。

这一趟黑水城，搬多少都装得下。

他把面板关了，加快脚步。

两个人到庙门口的时候，天边才泛白。

庙里还点着灯。

大殿的窗纸透着黄光，一直照到台阶上。

褚红霜第一个迎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那柄短刀的鞘。

冉青禾跟在后面，肩上搭着件外衣。

麦有粮从门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人，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可算回来了。”

“我在门槛上蹲了半宿，腿都麻了。”

“麻了就去烧水。”冉青禾说。

“锅里那壶早凉透了。”

老和尚最后出来。

他站在檐下，眼睛没看人，先看牟青峰的手。

“回来了。”

“回来了。”牟青峰把手里那方红布托起来。

老和尚念了一声佛号。

“你们回来得比我想的快。”

“照我想，你们得天亮才能回。”

“若只我一个人，怕是要到天亮。”牟青峰往前两步。

“有秦爷在，一路都顺。”

“秦爷的身子跟旁人不同，墓里的阴邪之气近不了他。”

“这一趟，多亏了他。”

他把红布展开。

那件大红殓服摊在灯下，袖口的缠枝纹还看得清。

布面上有一股土腥味，也有那股子散不掉的阴气。

“大师您看。”

“这就是那具女尸穿的殓服。”

“拿它当投名状，我能不能进摸金的门？”

老和尚伸手在殓服上按了按。

指尖在袖口那块停了一下。

“能。”

“投名状交了，你就是摸金门里的人。”

“跪下磕头，我授你摸金符。”

“往后我随你走一趟黑水城，替你一族解这个困。”

“赤凤胆，我也帮你找。”

牟青峰二话不说，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承蒙师父不弃，把我收进门墙。”

“这是我牟青峰三生有幸。”

“师父在上，受弟子三拜。”

他说完就磕。

额头撞在砖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三声都响。

老和尚没拦。

规矩就是这样，这三个头他受得起。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里松了些。

这人为了族里的事，把一身的身份都放下了。

这种人，值得教。

“起来吧。”

牟青峰起身。

老和尚扶了他一把，又替他把衣摆理平。

“摸金门里有几条规矩，你记牢。”

“不义之墓不下，无主之财不取。”

“下斗之前先看地势，能不动土就不动土。”

“取了明器，得给墓主人留一线。”

“还有一条，最要紧。”

“本事学到手，不许拿去害人。”

“徒弟记住了。”牟青峰低头。

老和尚又说了几句。

说的多半是他这些年出家悟出来的东西。

怎么让人，怎么收手，什么时候该退一步。

牟青峰一句一句应着，应得很实。

老和尚看他态度端正，点了点头。

他转身进了里屋。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托着一样东西。

一枚小指长的物件，黑得发亮。

牟青峰上前接了。

几个人都围过去看。

那东西前头尖，往下收成锥形。

底口镶着一圈细金线，摸上去有点硌手。

通体黑得像墨，可凑到灯底下，里头透出一层油润的光。

不是死黑，是活的。

褚红霜伸手想摸，又收了回去。

麦有粮凑得最近，鼻尖都快贴上去了。

“这玩意儿，值钱吗？”

“闭嘴。”冉青禾在他后腰上捅了一下。

“这是信物，不是明器。”

“我就问问。”麦有粮缩了缩脖子。

“值不值钱的，跟咱们也没关系。”

“这就是摸金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