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从赛车场上出来，开车上了绕城高速。

车里的广播开着，音量很低，主持人说了什么，然后是音乐。

他没有调台，也没有关。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车拐进地库。

陆辰熄了火，在驾驶位上坐了一会儿，才推开车门。

电梯上到顶层，私家门厅的灯自动亮起来，暖光落在地面上，泛着一层清冷的色调。

这套房子楼层高，视野开阔，白天能看到跨江大桥和城市核心区的天际线，晚上这些轮廓被灯光勾勒出来。

跨江大桥的灯点亮，桥身两侧拉出两条光带，从江边一侧连到对岸。

陆辰将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换好鞋径直走进浴室。

再出来时，换了一身黑色家居服，领口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头发半干遮住半侧眉角，眼尾微微上挑，衬得那双眼睛更冷。

陆辰倒了杯水，端着水杯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靠墙一面是通顶的书柜，深色胡桃木，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

书柜里装了暗灯，光从每层隔板下面透出来，照在书脊上，不亮，但足够看清每一本的名字。

房间一侧还有一个小吧台，台面是黑色大理石，下面嵌着一台小冰箱，旁边摆着几瓶酒和玻璃杯。

陆辰走到吧台后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打开落地灯。

光从米白色的灯罩中透出来，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陆辰将杯子搁在茶几上，骨节分明的手松松搭着沙发扶手，手背上淡淡透着几根青筋。

胡桃木的茶几上，放着一只陶瓷小猫。

橘红色，釉面很亮，光打上去泛出一层薄薄的高光。

个头不大刚好一握，圆脸没有五官，两只耳朵尖尖地竖着。

猫的尾巴翘起来，微微弯曲，脖子上系着一根红色细绳。

绳子上挂着一个小铃铛，铃铛是铜色的，表面有点旧。

整体轮廓很干净，姿态很轻松，不像那种正襟危坐的摆件，更像是随手捏出来的东西。

有点憨，也有点可爱。

陆辰拿起陶瓷小猫，握在手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它圆圆的脑袋。

跟那只护身符一样，这只陶瓷小猫也是当年苏婉送的。

三年，一共送过三样礼物。

护身符，长颈鹿玩偶，陶瓷小猫。

自从苏婉走后，护身符他一直戴在身上，陶瓷小猫放在家里。

至于那个长颈鹿玩偶——

是苏婉走前送的。

那段时间他正住在母亲的老房子里备考，搬走时记得带走了，后来再没找回来。

他不知道那间房子后来会被苏婉租下来，她大概是在哪个角落翻出来。

但她不认识它了，只是觉得那个玩偶旧旧的，没扔。

陆辰把猫放在茶几上，然后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翻到备注名为“小太阳”的对话框。

那是苏婉以前的微信名，她追了他三年，微信名就叫这个。

七年后她早已换了新的号码，陆辰将微信加回来，备注还是小太阳。

陆辰继续往下滑，找到七年前的记录。

苏婉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有的是照片，有的是语音，有的是随手分享的链接。

陆辰回复的很少，有时候她发来一大段内容，只回一个“嗯”或者“哦”。

更多还是什么都不回，但每一条他都点开看过。

陆辰随手点开一条语音，里面传来苏婉七年前的声音：

“今天路过一家店，看到一只陶瓷小猫，感觉特别像你，我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