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没有回复，但七年来他把那条微信听了无数遍。

再往上翻，还有一条更早的：

苏婉发了一张照片，是随手拍的蓝天白云。

她特意将其中一片云圈出来，问“这片云像什么？”

陆辰在下面“已读乱回”，回复了一个“嗯”。

苏婉接着发了一条：你是不是只会“嗯”。

陆辰还是回了一个“嗯”。

苏婉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说“算了，你忙吧。”

再往后翻，最近的消息停在七年前，苏婉约他要不要去玻璃栈道。

陆辰回了一句：等你数学测验成绩及格再考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话框停住，苏婉没有再发。

七年前的夏天，他以为过两天她就会冒出来，继续缠着他问东问西。

结果没有。

她消失了。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陆辰退出微信，点开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大部分是同一个人的背影和侧脸。

她坐在画室里画画，趴在课桌上打瞌睡，站在路边等车，低头看手机。

有些是偷拍，有些是远远拍的。

当时拍的时候没想过为什么，只是觉得那个画面想留下来。

她坐在画室里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

陆辰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苏婉没发现。

他也没打算让她发现。

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

陆辰点开其中一张，苏婉趴在摊开的课本上打瞌睡。

教室靠窗的位置，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

她趴在摊开的课本上，脸侧过去，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点口水，顺着脸颊淌了一小截，沾在书页边缘。

头上的马尾松了一半，碎发垂在耳朵旁边，一只手垫在脸下面，另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指尖还捏着一支铅笔。

铅笔尖抵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没写完的线。

整个人睡得没心没肺，脸被压得有点歪，嘴唇嘟着，眉心舒展。

完全和现在那种收着的、带客气的样子两个人。

陆辰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他把照片放大一点，又看了一遍那张脸。

嘴角抬起一抹弧度，唇角的两道浅伤跟着微微动了下。

书房里很安静，落地灯的光落在茶几上，照着那只橘红色的陶瓷小猫。

陆辰把猫拿起来，握在手里轻轻摩挲着，靠在沙发里闭上眼……

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陆辰被窗外透进来的光晃醒了。

陶瓷小猫还在掌心里，被握了一夜，釉面上留着他的体温。

陆辰看了一眼，放回茶几上，起身拉开窗帘。

太阳从楼群后面升上来，边缘压着一层橘红色，楼群的玻璃反射着晨光。

跨江大桥横在远处，桥下江面被日出染成一层淡金，碎在水波里。

突然，茶几上的手机跳出一条新消息，，肖睿发来的：

陆总，何九爷昨晚进了医院，情况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