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视线扫过何九爷。

何九爷左侧胳膊搁在矮几上，袖口下面露出一圈纱布。

再往下，坐姿略微侧着，腰间也缠着一圈纱布，被家居衫遮掩了大半。

但从动作里可以看出，肚子那一块不太方便。

他刚才给自己倒茶，只用了右手，左手始终没怎么抬。

苏婉心里动了一下。

他这是刚做完手术，还是受伤了？

上次见他还中气十足，现在人虽然精神，但这个状态…..

“沈洛最近还好吧？”

何九爷声音低哑，面色平静地打量着苏婉。

“还好。”

何九爷听后点点头：

“你也知道，他不怎么跟我说话。”

“上次来吃饭，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

苏婉静静听着，垂着眼，视线落在他胳膊上的纱布上。

眼神始终不敢去对上那双精锐的眼睛。

何九爷也没有等她接话，露出和蔼地神色：

“你们交往多久了。”

上次在沈洛家，他也问过这个问题，被沈洛毫不客气地挡回去：

她是我女朋友，不是你审问的对象。

现在沈洛不在，苏婉坐在对面，没人替她挡。

苏婉还是上次的回答，“没多久。”

何九爷没有追问，将话题换了个方向：

“这孩子看着温和，但心里有事不说，你要多担待。”

“我知道。”苏婉点点头。

“这些年确实委屈他了。”何九爷感叹。

苏婉没有接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替沈洛说话，但底下的意思她摸不准。

“是我对不住他们母子。”

“他妈妈走得早，我没管。”

“何铮又不太懂事，总找他麻烦。”

何九爷调整了下坐姿，手碰到肚子，眉头皱了一瞬，很快松开。

苏婉看他皱眉，问了一句：

“您这伤…..”

何九爷低头看了一眼纱布，语气很淡，“小伤，不碍事。”

苏婉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看到何九爷的动作，心里确实动了一阵恻隐之心：

“您是想让他来看看您？”

何九爷没有回答，伸手从矮几下面拿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

“你把这个带给他。”

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封着口，看起来有一点分量。

何九爷将信封推到苏婉面前：

“他要是不要，你拿回来就行。”

这句话像是退让，实际上是把选择权递到了沈洛那边。

苏婉低头看看信封，拿起来捏在手里。

何九爷抿了口茶，再次开口：

“他妈妈那件事，他大概跟你说了。”

“那时候他妈妈在医院，我在外面有事，回不来，是说了几句过分的话。”

沈洛不怎么提父亲，也很少提母亲。

苏婉只记得沈洛当着何九爷的面质问过他：我妈在医院吐血的时候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