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

陆氏集团。

一辆黑色宝马车从地库开出来，驶上主路。

陆辰坐在后座上，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肖睿握着方向盘，不时从后视镜里瞄一眼后座上的人，心里忐忑不安。

看得出来，陆辰今天心情不好，而且不是一般的不高兴。

上午从财务总监到市场部经理，一个都没躲过去。

财务那边，陆辰翻着一份季度报表，指着上面一行数字问“这个数字怎么来的”。

财务总监翻翻材料，说是底下人报上来的。

陆辰把表合上，推到桌子中间，说了句“回去核完再来”。

平时，他问完问题，会给对面一个喘息的空隙，今天没有。

整个会议室没人敢出声。

市场部那边更惨，一个提案讲了一半，陆辰打断三次，每次都问在同一个地方，并且每次都没让对方把话说完。

市场部经理讲到后面，语速都乱了。

肖睿上午一直在旁边站着，手里的笔记记了满满两页，不敢出声，也不敢走。

中午陆辰没有吃饭，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然后让肖睿备车。

下午两点，赶往一个城东在建的商业综合体。

项目主体刚封顶，外墙还没做，工期压得紧。

这个项目是陆辰父亲当年拿下来的，交给陆辰一直盯着。

原定上周去现场，被推到了今天。

肖睿坐在驾驶位上，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一点，尽量不让自己成为下一个挨骂对象。

车开上主路之后，后座那扇窗留了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动陆辰衬衫的领口。

肖睿想问他关不关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陆总，到了。”

肖睿把车停在工地外面，熄了火。

陆辰没着急下车，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何九爷那边怎么样？”

昨天早上，陆辰接到消息，就开始怀疑。

“情况不太好”这五个字，太空。

如果是真出事，肖睿会报得更具体一点，哪个医院、什么伤、谁在守着。

但只有一句“不太好”，说明消息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陆辰认这个干爹多年，了解何九爷的做事方式。

他可以被人暗伤，但不会躺在医院里等人来看。

医院那种地方人多眼杂，谁来看他、谁不来、谁说了什么，全暴露在外面。

他更不会让自己躺在那里等着被人再补一刀。

所以，这条消息本身就不对。

“几家医院都没有他的入院记录。”肖睿说，“消息是从他手底下一个人那里传出来的。那个人管外联，跟了他很多年。”

陆辰没接话。

肖睿看了一眼后视镜，继续说：

“何九爷本人这几天没露面，但也没听说他去哪儿，消息是真是假，暂时没法确认。”

陆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几家医院都没有何九爷的入院记录，消息是从手底下的人嘴里传出来的。

难道是何九爷那边出了什么事，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放了一个模糊的消息出去？

何九爷放消息从不是白放，他年轻时做事绝，结了不少仇。

现在这条消息传到他这里，是从何家自己人那边漏出来的。

如果是真的，何九爷出事，他该去看一眼。

如果是假的，那就是何九爷自己在放风。

放风的目的，不用猜也知道——他在试谁。

“不用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