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向肖睿交待了一句。

他父亲和何九爷是旧交，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早年互相帮衬过，彼此认这份交情。

陆辰从小被父亲带着见过几次何九爷，后来认了干爹。

但父亲交代过一句话——

跟何家保持距离，面上过得去就行，别往里掺。

陆辰一直照着这句话做。

何家的生意，他不碰；何家的事，他不问。

只和何九爷维持着面子上的交情，但从不走近。

所以，何九爷试谁，跟他没关系。

陆辰不需要去，也不需要表态。

肖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多问。

陆辰抬眼，扫了一眼窗外工地上的大楼，“枕云斋那边呢？”

“暂时没有新进展。”肖睿回答。

工地上，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一栋主楼，两栋副楼，中间连着一个商业裙楼，整体是一个U形。

外墙还没做，混凝土的灰色裸在外面，一排一排的窗洞开着，像没上色的格子。

副楼楼顶上立着塔吊，吊臂在半空中慢慢转动。

陆辰推开车门，项目负责人马上迎上来。

“陆总。”

陆辰只是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肖睿跟在身后，三人走到工地门口。

负责人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顶安全帽递过去。

陆辰接过来扣在头上，往工地里走。

西装没换，皮鞋没换，安全帽的带子卡在下巴上，压着衬衫领口。

肖睿也拿了一顶，继续跟在后面。

工地上的人每天见的是包工头、监理。

此时，一个身穿黑色高定西装，头戴安全帽的人走进来，谁见了都会多看两眼。

他不像这里的人，但又往里走得很自然。

工地里面比外面吵，塔吊在头顶转，钢筋碰撞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水泥味混着灰尘，扑在脸上。

陆辰沿着施工通道往前走，两边是搭了一半的主体结构，工人们在上面干活。

脚手架从地面一直搭到楼顶，钢管之间绑着密密的绿色网纱，把每一层都罩住。

网纱是新的，深绿色，在灰色混凝土和黄色钢架之间很扎眼。

风从楼体之间穿过，网纱被吹得鼓起来又贴回去，发出轻微拍打声。

有几个工人站在三层的位置，停下手中的活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他们几个，又低头继续干。

陆辰没往上看，脚底踩在压实的土面上，带起一层薄灰。

负责人跟在他旁边，汇报着进度：

“A区主体已经封顶了，B区下个月，C区那边还在打桩。商业裙楼这块进度最快，年底能交付。”

陆辰没有接话，走到B区边上停下来，抬头看向楼顶。

楼上有一根钢梁悬在半空，吊臂正在慢慢转。

“那根梁什么时候装。”

“后天。”

“今天为什么不装。”

负责人愣住，连忙解释，“今天风大，吊装作业停了。”

“停了多久。”

“上午刚开始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