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要答应我的条件。”

大厅里瞬间安静，所有人停下脚步。

陆辰抬起手腕，修长的指尖掐住腕表扫了一眼，视线再次落在沈洛脸上。

沈洛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松着，凝视着何九爷，茶色眸子没有半点波澜。

他不能不接，不是认了何九爷，是他要护住那条底线。

不接，苏婉就是一个没有保护的目标。

“第一，南湾的事，我管。九社的事，我不沾。”

沈洛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帮你守住南湾，但我不是九社的人。

他接的是南湾的账，不是和何九爷的盘子。

这个切割是沈洛给自己留的退路，他不想进九社，但他得护住苏婉。

陆辰审视着对面的人，嘴角微微上扬。沈洛这个处理很聪明，接了何九爷递过来的位置，但没有把自己放进九社的盘子里，他给自己留了条路，哪天想走，还有退路。

“第二，外面的人如果找南湾的麻烦，我应付。但九社跟别人的旧账，我不认。”

陆辰听完，立刻心下了然，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何九霄以前的事，我不背。我接的是南湾的现在，不是九社的过去。

沈洛在告诉何九爷，你那些旧账别往我头上扣。

“还有——”

沈洛走到茶台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轻轻俯首过去，看着何九爷：

“她的事，你别再碰。照片也好，别的东西也好。”

陆辰的手指在表盘上停了一下，他知道“她”是谁，沈洛这一条不是条件，是警告。

陆辰在心里把这三条快速串了一遍，第一条是切割，第二条是划界，第三条是底线。

沈洛提这三个条件，是为了让何九爷以后不能再拿苏婉当筹码。他把苏婉从何九爷的棋盘上摘了出去。

他不是在谈条件，是在给苏婉划一条线。他把苏婉放在了比南湾、比九社、比他自己都重的位置上。

沈洛在乎苏婉，比陆辰预想的要深。

“答应这三条，明天我就去南湾。你不答应——”

沈洛停下来，注视着对面的人：

“今天我把命留在这儿。”

沈洛最后这句话落下来，何九爷手底下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跟了何九爷多年，还从没见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这个洛少比他们想象得要厉害，看起来温润如玉，居然敢拿命谈条件。

如果何九爷接了，说明沈洛真的进了这个位置。如果不接，今天这件事就收不了场。

陆辰眼皮动了一下，在他看来，沈洛这一句是彻底摊牌。

沈洛不给自己留退路，也不给何九爷留回旋的余地。

而沈洛站在何九爷的地盘，敢说这句话，是想告诉这些人他不是来求他的，他是来谈条件的。

而对于何九爷来说，这件事，只要沈洛不点头，南湾那摊事就找不到人来接，老三老四阿全不行，何铮更不行。沈洛是唯一的选择。

陆辰看得出沈洛也在赌，赌的是对方不会当场翻脸。

何九爷要的是人，不是尸体，他算得清这笔账。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铁皮的声音。

沈洛站在茶台前，两只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压在何九爷脸上。

屋里那十几号人，一个都没动，也没有人敢出声。

何九爷拿起桌上的茶巾，擦了擦手，又将茶巾叠好搁回原处。

一套动作下来，不紧不慢，像是在给对面的人留时间想清楚。

沉吟片刻，何九爷终于开口：

“第一条，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