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谁也别想白吃这一口

王主任看他那副模样，胸口发堵。“你大小也是个班长，手底下十来号人。心长哪儿去了？谁在你手下最顶用，你分不清？管理你摸不着门，食堂里你什么德性，自己没数？人家刘洪昌就迟到一回，你横什么横？他天天老老实实给我干活，迟到一天两天，连着几天，我都认。”

“没脑子的货。”

“主任，我这饭碗说砸就砸了。你说我还能咋办？李主任当场拍的板，你不会觉着自己比李主任还硬吧？”

王主任的手在裤缝上蹭了蹭。“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能转过来？成天惦记裤裆里那点事。”

“他迟到是实打实的。我说他两句，错哪儿了？”傻柱脖子梗着，“我没错，班长倒给我撸了。我无所谓，凭这手艺，锅一支哪儿不能吃口饭。要不您给我开张证明信，把我调别的厂去。”

“行了行了。”王主任摆手，“先回去干活。我想辙。”

“让我给刘洪昌打下手？”傻柱笑出声，“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王主任闭了下眼。“那你先回家，这几天算请假，行了吧。”

厂里那口小灶离不了傻柱。灶火差一分，厂里争项目就得掉链子，厂长训人的时候，站那儿挨骂的是他王主任。

傻柱脖子扬着走了。

王主任冲着门框吐了口长气。手艺好，这就是硬道理。李主任那条路堵死了，只能往厂长那儿递话。

杨厂长端着茶缸，眼皮抬了抬。“李主任没说何雨柱同志怎么安排？”

“一个字没提。厂长，您看……”

王主任的汗从鬓角往下淌。

“新官上任，头三把火得烧旺。”杨厂长把茶缸盖儿转了两圈，“头一把就烧到食堂。我跟他顶？同志之间，讲的是和气。”

他把衣领抻了抻，笑纹堆起来。“何师傅再来找你，让他去车间。都是革命同志，哪儿干活不是给国家出力。”

话说得轻，落下来有分量。王主任后脖颈一凉。这是挖坑，坑底埋的是李主任。

灶上的活儿，刘洪昌接了过来。切菜、颠锅、打饭，队伍照样往前走。

没了傻柱，众人手上的分量没加多少。心口那块石头倒是挪开了，说笑声比先前密。

天黑，刘洪昌把请客的话兑了现。

秦淮茹挤了半天才挨到窗口，抬头一看，舀菜的手不是傻柱。

是刘洪昌。

那又怎样。昨晚她那一下，早把人拿住了。

“三……不对，五个大馒头，再添一份肉菜。”她把饭盒往前推，笑出一排牙，嗓子捏得又软又细，“刘师傅，今天怎么轮到你了？何雨柱呢？”

刘洪昌手里的勺子没动。“拿钱。”

“我吃饭，什么时候掏过钱？”秦淮茹眼风一抛，“昨晚是我们家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

这话是拿昨晚那点付出，往他脸上按。

刘洪昌把铁勺往锅沿上一磕，铛的一声炸开，排队的脑袋都抬了起来。他往前探了半步，声音压得只够两个人听。

“五个馒头，先拿钱。没钱也行——那你把昨晚那笔账，今儿当着全院的面，跟我一笔一笔算清楚。”

铁勺磕在菜盆沿上，脆响滚过半间食堂。队伍拐到门边，几十双眼睛钉在同一处。

秦淮茹把搪瓷盆搁上台面，盆底磕掉的白瓷磨着水泥，吱啦一声，牙根发酸。

“不就几个馒头，搭一勺菜。”

她把身子往前探，嗓子软得能扯出丝。

“许大茂请我下馆子，肩膀都让我摸。郭大撇子那么横，见我也得绕道。我人都给了你，馒头还攥着不放？”

刘洪昌的勺子没停，在锅底刮一圈。油花翻上来，又沉下去。葱姜味裹着锅气往上顶，他眉心那道竖纹更硬。

“昨天的事，昨天结清。”

勺柄磕在锅沿，哐。

“先掏钱，后打饭。这是食堂章程。不吃，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