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准给您娶个黄花大闺女。

话音没落，门外哐一声闷响。什么东西撞在门板上，整扇门跟着晃，门轴吱了一声长音。

王翠兰的嗓门从门里直甩出来，砸在院子里的青砖上。

秦淮茹脚下一顿。想退，退不回去了。

只能低着头跨门槛，鞋底在门石上蹭了一下。

“伯母，您好。”

手在裤缝上抹了两把，才抬起来。

“我是这院里的。跟刘师傅同厂，一个灶上干活。刚才在门外，咱们照过面。”

王翠兰把她从头扫到脚。方才那股热乎劲儿，一下从脸上退干净了。

“这位同志，找我家洪昌，有事？”

“没，没事。”

秦淮茹舌头打了个绊。

“我就瞅瞅刘师傅吃完没有。吃完了，饭盒我拿去刷。”

“还有别的要洗的，我也顺手。”

王翠兰的脸沉到底。

“我儿子刚搬来，屋里乱成一锅粥。乱归乱，我们娘儿俩自己收，不劳您。”

“您是干什么的，我不问。我儿子，不是谁伸手就能够着的。”

“尤其您这样的。”

秦淮茹攥紧衣角，指腹压出一道白印。

“您什么都没干，往那儿一站，我都能闻见味儿。”

“这样的女人想进我家门？我活着一天，就别想。”

这股敌意从哪儿来的，秦淮茹心里有数。眼下没处使劲，先退。

刘洪昌在屋里冲她递了个眼色——回去吧。

她只好转身出门。

于莉守在院门口，等人过去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让人撵了吧？那老太太一看就不好惹，你还上赶着往上凑。”

扭头跟阎解成搭手砸煤球。钱攥手里才实在。

“妈，要不我先送您上班。”

王翠兰把手一摆。

“不用。妈自己走，你去上班。”

“新当上班长，脚跟没站稳。别松劲，也别翘尾巴。多跟大家交心，把人拢住，位子才坐得住。”

“那我去了。您也别老往这边跑，回家躺躺。”

王翠兰脸一板。

“怎么着，两天工夫，就嫌你妈碍事了？”

“您这话，扎我心了。我盼着您天天来呢，不是怕您累着吗。真念我了，周末我上您那儿去，陪您一天。”

“还是别。”王翠兰这才有了笑模样。

“周末我过来给你搞回大扫除。你这边还没煤吧？我跟你大哥言语一声，叫他拉一车来，再打些煤球。”

刘洪昌嘴还没张，于莉已经巴巴地颠过来。

“伯母，这可不敢劳烦大哥。”

她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您瞧，这煤是我们给刘师傅张罗的。我们两口子闲着也是闲着，顺手把煤球也给你们打出来。”

老太太愣了一下。这院里还有这么热心的人？

从战争年代过来的人，不信天上掉东西。

我过去瞅瞅。

“洪昌，上班去吧。这儿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