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一巴掌招来的祸
瓜子壳从她指缝里掉了下去。
“什么?一回没让沾?”
她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这叫什么夫妻。离得好。什么样的女人能歹毒到这个份上,守着人不让动,活活糟践人?”
“所以我才想把傻春给他说。”赵宇初往前探身,“差着十岁,可刘师傅知道敬重女人。”
夫人斜他一眼。
“说白了,你是看上人家好拿捏。”
“您这么一提。”她话头自己拐了弯,“倒还搭。一个只会闷头干活,嘴上不带一句怨;一个只会死心塌地疼人。”
“这俩人凑一屋,有热闹看。”
“这事我替你搭个桥。”她抬手点了点赵宇初,“丑话搁前头,成不成,我不包。”
“嫂子肯开口,就没有不成的。”
赵宇初搓着手。
“刘师傅那手艺是活的,川菜尤其绝,我哥都夸过。他要是成了您侄女婿,您哪天馋了,还不是一句话的工夫。”
“你啊。”夫人笑着摇头,“满肚子算盘珠子。”
夫人又来了。
身后多跟着一个姑娘。
“领导,该动火了。”
刘洪昌没再端着,把书往抽屉里一塞,拿布盖上。有些时候,过了头反倒坏事。
他抬眼,看见大领导身侧那张脸。
正是方才跟他擦身过去的那一个。
傻春。
脸上没抹脂粉,皮子发干,颧骨上起着白皮。两只手垂在身前,指节粗,掌心一层黄茧。辫子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粘在脖颈上。
她站得拘谨,肩膀往里收。
脑袋低着,眼珠却往上挑,从睫毛缝里探出来,往他身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那一眼里的意思,他瞧明白了——她晓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她忽然抬起头。
“刘师傅,我爹说,你嫌我——”
后半句卡在嗓子里。刘洪昌手一松,那本俄文书从膝头滑下去,书脊磕在青砖上,闷闷一响。
刘洪昌心里早把来人的底细摸了个透,脸上还糊着一层懵。
抹布往灶台边一搭,他咧了咧嘴。
刘师傅,这是我侄女儿。大领导夫人笑得眼角起褶,给你找个帮厨的。一个人掌一桌席,太熬人。
刘洪昌眼皮抬了抬,扫过那姑娘的个头。
领导,这孩子还没长成吧。
让她去看电影。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他拿手背蹭了蹭鼻尖。
一桌菜,一个钟头的活儿。耽误不了你们动筷子。
眉头跟着拧起半寸,一副被人掂量了手艺的样子。
不是信不过你。大领导夫人摆手,就让她递个刀、端个盆,不偷你的师。
在家一天到晚干活的,绝不给你拖后腿。
刘洪昌又看了那姑娘一眼。
那就留下。
愣着干什么,给刘师傅把围裙系上。她推了那姑娘一把。
姑娘赶紧上前。围裙带子在刘洪昌腰后绕了两圈,手指头有点抖。
手脚倒真利索。案板擦得吱吱响,葱姜一撂就归了位。
刀口粗,翻勺生。火候上头,差着一层。
刘洪昌没吭声,往锅里添了半勺油,手腕一沉一抬,让她瞧油面上的纹路怎么走。
火别追。锅烧到响,菜才下。
姑娘点头,点得脖子都酸。
这丫头不傻。是嘴笨,话全堵在嗓子眼,替旁人打算得比替自己多。
谁给她一口热饭,她能记进骨头里。滴水之恩拿涌泉还,还得搭上利息。
所以院里院外都喊她傻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