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赌上全部身家捉奸
她还在絮叨。赵宇初翻身,呼噜起来了。
“傻春!傻春!”许敏容只能朝外喊,“你爹甩出去那颗桃核,捡回来,找地方种上!”
门轴响了一声,手电的光在地上乱晃。
“你傻呀?”许敏容隔着窗子喝了一嗓子,“找个桃核还打手电,这不费电吗!”
这一嗓子不冲傻春。冲的是躺旁边打呼噜的那位。
赵宇初坐到正厅级,一个月工资一百五十来块,跌过一点,加上杂七杂八的补助,还是这个数。
那会儿普通工人一月三十五块。人均生活费压到五块,低于这个数,够条件领困难补助。
聋老太太吃的就是这份,再领一份社会救济。孩子上学,还免费。
他一个人的进项,顶得上四五户人家。
这就是许敏容下巴总抬着的底气。
“搁从前,我这身份跟知府夫人一个样。”她常念叨,“我拿点架子怎么了?吃好点怎么了?叫人端茶倒水又怎么了?”
苦水再多,也得自个儿咽。谁让身边躺的是“知府大人”。
手电灭了。
傻春蹲在地上,两手贴着墙根、砖缝、煤堆边,一寸一寸地摸。
夜里没合眼的老三倚着门框,嘴角往上一挑。
“姐,我上个茅房。”
脚一抬。那颗桃核擦着地皮飞出去,嗒一声滚进墙角的黑里。
“好姐姐,慢慢找。我先睡了啊。”
傻春没抬头。
她摸了大半夜,膝盖磨得生疼,撑不住才回屋。
天没亮又爬起来,围着院子转,末了在柴垛后头摸到那点圆硬的壳。
指头在土里抠出坑,核放进去,捧土盖上,又去舀半瓢水。
“桃核啊桃核。”她对着那撮新土小声说,“你可得使劲长,长结实点,长出来让我吃掉。”
天亮,灶间的烟冒起来了。
赵素不打着哈欠进门,一眼看见灶前那个脸色发青、眼皮底下两团黑的大姐。
“姐,你昨晚上一宿没睡?”
傻春咧嘴笑了笑,没吭声。
话说多了费力气。她今天懒得开口。
不开口,有时候就等于认了。
赵素不站在原地,指甲抠着门框上翘的漆皮。
早知道,那一脚就不该踢。
现在去认,有什么用?说破了反倒让大姐拿住话头。
“大姐。”她在心里说,“往后我肯定对你好。”
灶上的油锅刺啦一声炸响。
刘洪昌是昨晚回来的。
一辆黑壳小汽车把他送到院门口。
车灯扫过墙头那一瞬,半院子的人都从窗缝里探出了脑袋。
那年头有句顺口溜:够级别的坐上去,不够级别的自己滚下来。
能坐上那玩意儿,行政级别都到了那一格。旁人想沾,门都没有。
院里人不信刘洪昌有这格。准是给哪位领导掌勺去了。
从前这待遇只傻柱有。才多久,刘洪昌就压到他头上了。
傻柱瘸着一条腿,罗圈着步子往自己屋挪。
脊背上有眼睛。有人在他身后戳戳点点,话不摆明处,意思全挂脸上。
他一脚把许大茂踹成不孕不育,这事儿传遍了全院。
阴毒。下手专挑人要害。
“那一脚,我确实是存心的。”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一鼓一鼓,“可我没想到,真能把人踢成那样。”
大不了进去蹲着。
他摸出半瓶酒,刚在桌边坐下,院门口又滚过一阵车响,跟着一片压不住的嗡嗡人声。
刘洪昌回来了。
酒瓶磕在桌沿,磕出一道白茬。他一把抓起门后的擀面杖。
傻柱的后槽牙磨得咯吱响,一股铁锈味从舌根底下返上来。
这院子里最该抬头走路的人,本该是他。
如今呢。
过街的老鼠往哪儿钻,他往哪儿钻。
姓刘的,这笔账我拿什么跟你算。
他蹲在墙根,指甲抠着砖缝里的干泥。
左右都得蹲进去,蹲之前先捞一把痛快。
傻柱眯起眼。
刘洪昌从巷口那辆车里探出半个身子,鞋面一点土没沾。
院门口,阎阜贵端着搪瓷缸,缸沿磕掉一块瓷。
“回来了。”
“回来了,三大爷。”
往中院去的一路,碰见的人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