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那把刀又回了傻柱手里
方桌,条凳,墙角那只掉了瓷的尿盆。
这不就是自己家?
方才不是躺在刘洪昌床上?门外不是围了一圈人?
“我睡迷糊了?”她嘴唇动了动,“刚才……是我做的梦?”
她撑着地立起来,裤腿上的土拍了两下,抬腿往外走。
那扇门前空了。人散了,声音没散。
吵嚷从门缝里挤出来,一浪压着一浪。
她凑到门边,听见刘洪昌在里头开口,字咬得又慢又重。
“门槛你踏进来了,箱子你翻了个底朝天。人呢?”
门板被人从里头敲了两下,木头闷响。
“人没找着。这个歉,总该道。”
傻柱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蹭出一道白痕,一声不吭。
秦淮茹站在门外,把他那张脸看了个透。
先前他堵在门口说要替她讨公道的时候,脸上不是这个神色。
“我还没跟别人好的时候,”她隔着门槛开口,声音不高,“你说什么都肯替我做。我跟旁人好了,你就领着一院子人堵到床边,要我这辈子抬不起头。”
“你就这点肚量?”
“亏得我当初没点头。”
“照这么算,往后我嫁了人,跟谁说两句话,就不行了?”
傻柱的脸由红转白,眼皮一耷。
“是我不对。”
“我编排你的闲话。满嘴胡吣。抹黑秦淮茹。”
“道个歉就完了?”刘洪昌笑了一声,那笑从鼻腔里出来,凉飕飕的,“真当鞠个躬,抬脚就能出门?”
“道歉要是有用,还要公安做什么。”
“易师傅。”刘洪昌偏过头,看向一直站在人堆里的那个老头。
“您方才不是定了调子?让傻柱给我赔个不是就成了。”
出了乱子,院里找不见易中海的人影;到了摆平的时候,他从人缝里钻出来,比谁都快。
“老易同志,我让他赔不是,我让他带人进屋翻。”刘洪昌伸手指了指屋里,“可没让他这么个翻法。”
“您自个儿瞧,我家成了什么模样?”
“一地的泥,翻烂的箱子,撕开的褥子。一个道歉就想抹平?”
“我……我也是为了跟黑恶势力作斗争。”傻柱梗起脖子,声音却发虚,“再说这满地的东西,我一个人能翻成这样?您怎么非揪着我不放?”
“因为头是你挑的。”
刘洪昌把手往门框上一拍。
“今天掏不出十块,这门槛你别想迈出去。”
“就是把派出所的人叫来,我这话也不改。”
“小伙子,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出来混,有错得认,挨打立正。”
傻柱记得住?
他这辈子没主动掏过一次赔偿,从来都是别人掏了钱往他手里塞。
贾张氏替他张牙舞爪,易中海替他鸣不平的时候,他在院里横着走。
如今几十号人站着,没一个替他说话。
“钱,一个子儿没有。命,就这一条。”他把胸口一挺,光棍得很,“有本事你拿。”
这一招他使了十几年,回回好使。
“不就十块钱?”
人堆里挤出个笑脸。
易中海的黑手捏着一张钞票,两只眼角一挤,鱼尾纹堆成一朵干菊花。
“洪昌,十块我出,这回算了,成不成?”
刘洪昌把钞票接过来,两指一捻,听着那声脆响。
“易师傅,您惦记着给傻柱当干爹,我拦不住。”
“钱我收。往后,您这义子得好好管教。”
“对了——”
他把钱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