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那套房的房契,什么时候送到我手上?”
易中海的笑僵在脸上。
一声“易师傅”,他就听出味儿不对了。
“洪昌,柱子就是一时气不顺。”他往前挪半步,声音压低,“再说雨水都那么大姑娘了,回来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易师傅。”刘洪昌把话头截断,“她有没有落脚的地方,碍着我什么?”
“她姓何,我姓刘。”
满院子静了一瞬。
紧跟着,嗡嗡的私语从四面八方浮起来。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个。
诬你搞破鞋、带人堵你的门,你讨个道歉、要十块钱,谁也说不出错。
可你张嘴就讨人家妹子一套房——这手伸得太长。
在国人的算盘上,两样东西最大:一样是地,一样是房。
庄稼人到了绝路才卖地,宁可去背高利贷。
城里人到了绝路才押房,宁可把被子当了。
再说傻柱不过是诬了你一句,你一根头发没掉。
“刘大厨,一间房也是房。”有人在前头喊,“要不……叫傻柱再给你作个揖?”
“赔个不是就完了,别往大了闹。”
“上纲上线没意思。”
易中海的眼皮松下来,肩膀也松下来。
他觉得这局稳了——一院子人都站到了对面,你还狂什么。
“都静一静。”
刘洪昌抬手,往下压了压,院里的话头齐刷刷断了。
“大伙儿的心思,我听见了。你们嫌我要何雨水的房,太狠。”
“对。”人堆里有声音,“洪昌,手抬一抬,放人一马。”
刘海中,二大爷,也出来当了回好人——他盘算的是把傻柱这根顶梁柱从易中海身边抽走。
“我想饶他。”刘洪昌的腮帮子绷起来,眼皮往下一压,眼底一层冷光,“他饶过我吗?”
“我问你们一句——”
他把话顿住,转过身,手指从东头点到西头。
“今晚我屋里要真有个女人,你们放不放过我?”
“你们要是肯放过,就不会踹门,也不会把人墙垒到我家门口。”
“你们一个个心里都想着把我摁死,凭什么让我抬手?”
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吹得墙根的碎纸滚了两圈。
人堆里没人接话,有人把脖子往棉袄领子里缩。
“法不责众?”刘洪昌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它保不住你们。”
“你们不但错了,还错得不小。”
他把那十块钱捏成个卷儿,塞进上衣口袋,抬脚跨过门槛。
几十号人,没一个吭声。
他在门框上磕了磕鞋底的泥,头也没回。
“易师傅,我等到天黑。房契送不到,明儿一早我拎着这堆烂衣裳去厂部,请厂长给评评——诬告工人搞破鞋,该记几等过。”
屋里真藏着个女人,这一院子人还能站得这么齐整?
刘洪昌把话撂在青砖地上,眼神从一张脸刮到另一张脸。
早该拿麻绳把我捆了,脖子上挂块牌子,敲着锣游街。
人堆里有人喉结滚了一下,把半口唾沫咽回去。
戳到痛处的,脖子根涨成猪肝色;心虚的,脑袋往胸口一埋,只盯着鞋尖上那块干泥。
刘师傅这儿,不是没逮着人嘛。
对啊,没影儿的事,扯它干啥。
一个接一个往外摘自己,还替傻柱搭腔的,数得过来。
刘洪昌往前顶了半步,鞋底蹭着地皮,响了一声。
全院谁不知道我打光棍?我离了。合着我这辈子就甭想处对象,我这屋门槛,女人就迈不得?
我跟对象蹲屋里吃口东西,你们一脚把门板踹飞——这就叫搞破鞋?
他手指头在半空点了点,点过一片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