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在门槛上蹭了蹭,人又转回来。
还有一句。光一个人治没用,得两口子一起上。女的治起来,麻烦些。
我这就把小娥叫回来。孙子要紧,让她委屈一回。
刘洪昌走了。
院子里静,能听见谁家水缸往下滴水。
他咋这么大方?
许大茂往枕头上一靠,鼻子里呵出一声冷笑。
大方?他清楚我要什么。傻柱那间房他还没攥住,想借咱们家去说动几个大爷。这是先往我嘴里塞甜头。
你们母子俩杵门口做什么!
一声吼从月亮门那边砸过来。
许富贵满身酒气,褂子敞着两颗扣,脚底像踩着棉花,眼睛倒瞪得溜圆。
我不是让你们挨家挨户去通知,今晚开全院大会?
小点声。许大妈伸手去拽他袖口。
这大会,怕开不成了。
开不成?老刘我都摆平了!易中海点了头,三个大爷我拿下俩。那房子,板上钉钉是我们老许家的。
许富贵一甩胳膊,嗓门又拔高半度。
明儿我们老两口就搬过去。小娥不乐意,让闺女住。小两口跟公婆挤一屋,像什么话。
这房子我要了。谁来说都不好使。
许大茂慢慢开口。
爹,刘洪昌说,他能治我的病。
许富贵愣住。
胡说八道。
帽子摔在桌上,弹了一下。
一个破厨子。抡了十年勺才混上八级厨师。他能治不孕不育?
他要有这本事,还抡大勺?
结婚七年,孩子呢?听说他媳妇的手,他一次都没摸过。这种货色说能给你治好,你就信了?
许大茂把手按在后腰上,按得很实。
爹,我信。他方才在我这两颗腰子上过了一遍手,一股热顺着脊梁往上顶。
过了今天,我那份力气能翻一倍。
屋里一下没了声。
许富贵盯着自己儿子,盯了足有十几秒。
你是吃错药了,还是灌多了?
男人叫人摁几下,力气翻倍?
真有这能耐,那是全天下男人的活菩萨。
许大妈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我瞧着也是这么回事。大会的事,再等等。
他还把酸儿辣女重新掰扯了一遍,我听着有道理。小娥请回来,再让他按几回,兴许就怀上了。
许富贵一个字都不信。
你们母子俩是让人灌了迷魂汤吧?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边又停住,回头把嗓子压下去。
知道我为什么非得挤进这院子?
不是伺候娄晓娥。是这块地近,种起来方便。借我儿子的种,许家的根不能断在我这一辈。
爹,玄不玄的另说,人家手上确实有东西。
我不信。我这就去找他。
许富贵一路穿过中院。鞋跟砸在青砖上,一下比一下重。
刘洪昌那屋门虚掩着。
他一巴掌推开门板。
洪昌。他站在门口喘气,听说你会按?能让男人的能耐往上蹿一大截?
我这把年纪,还有没有这份福分?
刘洪昌抬起头。
叔,这话您听谁说的?
我刚才跟大茂讲的,那是哄他。他躺床上心里堵,得给他寻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