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掸子换了个人打
卸架子?跟他讨教?
喉结上下一滚,嘴里发苦。
傻柱原本还惦记着给我养老,全叫这人搅了。
北屋那间空房,他眼馋了好几年。
聋老太太自首,贾张氏进局子,傻柱送进疯人院,秦淮茹见了他只当没看见,半夜叫她来家拿个东西,脚都不挪。
这是要跟我撇干净。
就算我真能生,跟谁生?炕上那个老太婆也没这份能耐了。
眼下人家不搭理他,前院后院见了他都绕道。
刘洪昌要动何雨水那间耳房,他一只手不能松。
耳房不撒手,傻柱在这院儿就有个窝,往后还能说上媳妇。
那墙只隔着一砖,拆了就是一家。
何雨水眼瞅着高中毕业,分配个活计就出门子了。
到那会儿这耳房归谁,又是一笔账。
易中海在院门口站着,脖子往胡同口伸。
人影晃过来。
灰布衣裳,挎着兜,走得不快。
是院里熟得不能再熟的那张脸。
王翠兰拎着布兜,兜口露半截报纸包,纸角洇出一圈油。
兜是蓝布的,洗得发白。
她把布兜换到另一只手,指节勒出红印。
“哎哟,一大爷,您老吃过啦?”她堆起笑,脚步先慢下来。
笑纹从嘴角一直扯到耳根。
手里那兜掂了掂,分量不轻。
一个寡妇拖两个儿子,厂里要混,院里也要混。管事的一大爷嘴往哪边歪,她心里掂得清。儿子刚搬来,头几年顺不顺,全在这张嘴上。
这年头做人讲三条,诚信、良心、本分。
哪一条踩空了,院里能嚼你半年。
一大爷要是当着满院撂一句“新搬来的那个不正经”,刘洪昌往后就抬不起头。
“吃了吃了。”易中海没挪窝。
院里晾的被单叫风掀起来,一股皂角味扑在脸上。
风卷过来,王翠兰鬓角的碎头发贴在脸上,她伸手去按。
易中海把袖筒掖了掖,里头是昨夜备下的一包烟叶,本要递给许富贵的。
烟叶硌着胳膊,他没掏。
纸包窸窣一响,像谁在背后嘀咕。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响了三下。
“翠兰啊。”他嗓子眼里挤出半句,眼睛盯着那兜报纸包,“你儿子……在院里,出了点事。”
这院里,谁的脸色都可以不看,独独后头住的那位一大爷,碰不得。
管事的一大爷,是挂在众人嘴边的一块活牌坊。心热,腿也勤,谁家锅底朝天,他都要伸手。整条胡同提起来,都得给他留三分脸。
这份脸,落到刘洪昌身上就是一层刀。
他刚离了婚,正要张罗下一门亲事。媒人一进院,先得打听人。墙根底下纳鞋底的那几个妇女眼皮一抬,话就漏出来了——那小子从前手脚不干净。
亲事,到这儿就算完。
所以一大爷不能得罪。赔个笑,说两句顺耳的,肉又不会掉一块。
这话难听,却是实情。院里人的舌头比刀子利,一桩亲事能被嚼成渣。
“又给儿子送饭呢?”
易中海背着两只手踱过来,目光往王翠兰手里的饭盒上一压,笑全堆在褶子里。
“洪昌好福气。摊上您这么个妈,心都掏给他了。可惜呀——”
“一大爷。”
王翠兰把饭盒往怀里一收。盒里是白菜炖粉条,油星子浮在上头,压得满满一盒。
“可惜什么?我儿子前脚搬进来,后脚就碍着您的眼了?”
“王家大姐,这话轮不着我说,我也张不开这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