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你把梁拉娣给我稳住。丁秋楠那头,师哥替你想法子。”
他正琢磨着怎么往丁秋楠跟前凑,食堂门口的光被人堵去一半。
许大茂拎着搪瓷碗晃进来,皮鞋底在油地上一滑,人往前探了半步。
刘洪昌直起腰,抹布往肩头一撂。
“大茂,今儿怎么有空往灶房钻。”
傻柱他瞧不上。许大茂,他也一样瞧不上。
这年景,放一场电影就能攥住人家的短处。院里讲贞洁讲得比命重,姑娘家被人沾了,回家得挨男人的鞋底,狠一点的直接送回娘家。
闲话一散,一辈子别想抬头。
娄晓娥、于海棠、秦京茹,一个个往他手里栽。
秦京茹那头更绝,一天工夫就让人家自己提着包袱往城里奔,急着嫁进来。
“没事,我溜达过来看看,顺道有句话跟你讲。”
刘洪昌把菜刀往墩子上一按,刀身嗡嗡地颤。
“咱俩有什么话好说。”
“院里的事?”
他当是替一大爷来递话的,解了围裙下摆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冲灶前那圈人抬了抬下巴。
“你们接着议。手艺差不离,凑一堆才聊得透。”
“马华,这会场子你撑着。”
“哪儿卡住了,等我回来问。”
他抬脚往外走,许大茂跟上来,声音压到最低。
“一大爷叫我捎句话,夜里院里开会。”
刘洪昌脚步一顿。
“什么会?”
“你自己那点事,还用我点?”
许大茂把碗往前一递,牙全露了出来。
“傻柱也在名单上。你猜,谁先挨收拾?”
食堂后门的风裹着泔水味往外顶。刘洪昌刚迈过门槛,一根烟就怼到了眼皮子底下。
许大茂捏着大前门,烟嘴顶着他,脸上堆着又热心又精明的笑。
“不是我说你。带徒弟这门差事,得留一手。”
烟又往前送了半寸。“老话早讲透了——手艺倾囊给,师傅喝西北风。”
刘洪昌垂眼一扫,抬手挡回去。
“我这人毛病多。烟,只认华子。酒,只认茅子。别的东西进嘴,拉嗓子。”
“烟只认华子,酒只认茅子。”
许大茂把这两句心里过了两遍,眼珠转得比风车快。
他抬了手,凭空挥两下,扇得空气啪啪响。
“洪昌,你的意思是,只抽柱子?”
“我抽柱子干什么。这手好好的,往柱子上招呼,我脑子进水了?”
“不是不是。”许大茂急得只手乱摆,“我指的是傻柱。你这只手,专抽傻柱那张脸。”
话头他自己又接下去:“要不是傻柱,那就只剩刘婉华了。”
“拿手抽倒是有点手感。可那身板太壮,一巴掌下去先折的是我这把骨头。你是要动棍子吧?”
“棍子行。人选你得挑挑。”
他凑近半步。“你屋里那位不让你近身,不代表外头女人也不让。真憋得没寻处,改天我领你走趟暗门子,我给你把门。”
刘洪昌的太阳穴一跳一跳。
“你这嘴里跑的都是些什么野马。刘婉华那体型,哪个女人抽得动。”
他从裤兜摸出烟盒,拇指一弹,弹起一根,烟嘴那头白得发亮。
“我说的是这个华子。中华,带滤嘴儿的。”
“中华,行话叫华子。听明白没有。”
许大茂脖子伸长,鼻尖几乎贴上那根烟。
“那……茅子呢?”
“皮毛吧?”他自己先摇了头,“不对。喝进肚的东西,怎么成皮毛了。”
“总不能是厕所。乡下倒是有把茅房喊茅子的。”
“就您这品位,也不至于蹲坑里去舀一碗。”
刘洪昌把烟叼在嘴边,没点火。
“内供的茅台。大伙儿叫着顺口,喊成了茅子。不是厕所。你要真想尝,厕所那边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