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领导,最该配一个许大茂这样的人才。
连老婆都肯往外推的人,多半还肯跪在地上举着相机求那俩人摆姿势,回头跟人讲:是我非要我老婆跟领导拍一组街拍,他俩站一块儿,多般配,多有流量。
“你。”刘洪昌伸手指了指他,“你这是苦求人家配合你拍一组?”
“大茂,你这张嘴太毒,没儿子是有道理的。”
巴掌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没再多话,转身回了食堂。
下了班,自行车链条在土路上哗啦哗啦地响。
母亲交代过,今天早点回去。这话他不敢不听。这几天事稠,人也乏,回去往炕上一摊,什么都不想动。
院门口,阎阜贵比他到得还早。
两条腿叉开,堵在门洞正中,一副拦路架势。
“洪昌,今儿回来这么早。”
“总不能天天都有事儿吧。”刘洪昌撑住车把,“您说对不对,阎老师。”
就这三个字,阎阜贵的脸皮当场垮下去半寸。
“你这称呼,什么意思。”
“易中海你不喊一大爷,那是他把你得罪狠了。我可没怎么着你。”
“自打你搬进这院,我们家处处站在你这边。”
“见了我,一声三大爷都省了,张嘴就是阎老师,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声音往下压,往前凑半步,嘴里的烟味混着煤烟子气扑过来。
“我还打算把我那儿媳妇的妹子,牵给你呢。”
“比你小十岁。那丫头,一朵花似的,嫩得指头一按就能渗水。”
刘洪昌把车梯子一脚踹下,铁架子磕在青石板上,当一声脆响。
“阎老师。”他咧了下嘴,“您那儿媳妇的妹子,我见过。”
阎阜贵眼皮一抖,脸上那层笑还挂着,眼珠子先转了两圈。
后半截话他咽回肚里。今晚院里还有一出戏要开锣,这会儿不回去养精神,拿什么唱。
一大爷那把椅子归谁,刘洪昌半点不惦记。谁坐都成,别踩着他的日子就成。
易中海要不是摸到许大茂家去搅舌头,他也不至于动手,把院里这位说一不二的老爷子从位子上掀下来。
动的地方越少,往后那段风声最紧的年月,他站得越稳。这笔账,他心里有数。
推门进屋,一股皂角水的涩味顶到鼻子上。
王翠兰早回来了,正蹲在灶台边,抹布拧得半干,木桌上拖出一道道水痕。
“下了班也不说回家歇着。”
刘洪昌伸手去夺那块抹布。
“这家务有我呢。”
王翠兰手腕一抬,抹布举到他够不着的高度。
“你一个男人,摸这些干什么。”
“你妈早些年就撂下过话,男人在外头挣工分、挣口粮,家里有女人。”
“你偏不听。里里外外一把抓。”
“抓出什么好了?”
抹布往盆沿上一磕,水珠溅到刘洪昌手背上。
“成了家,挣钱是你的本分,家务是你媳妇的本分。”
“男女搭伙,各管一头,小家才经营得起来。”
“别跟资本家的小姐比吃喝玩乐,也别跟高干子女比享受、比工作。”
“她们怎么不跟乡下的女人比淳朴?不跟厂里的女工比手脚利索?不跟家里的主妇比勤快?”
“一家人齐心,才赶得过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