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四道菜封住全院的嘴

你头发黄不黄？脸瘦不瘦？身上是不是一把骨头？是不是家里一年见不着几回肉？

你倒说说，哪一条冤枉你了？

于海棠胸口起伏，牙咬得咯吱响，后槽牙磨得发酸。

看你这架势，还想骂我？一个小姑娘，来，试试。

别说一个你，十个你绑一块儿，也未必骂得过我。

我什么我。趁着年轻多学点东西，别念了几年书就觉得自己高人一头。

王翠兰越说越顺，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嗓门儿一句比一句亮。

上人家门，嫌人家儿子，踩别人抬自己，这样走哪儿都没人待见。

你姐不在这儿，在也一样。我活这么大岁数，教你两句怎么做人，还教不得？

于海棠张着嘴，半个字也顶不回去，指尖慢慢垂下去，指甲抠着裤缝。

我要是你，转身回自己家去，别站这儿丢人现眼。

于海棠一把拽住何雨水的手腕，抬脚就走。

出了中院的月亮门，她才把一口气喘匀。

雨水，你家那房子，谁占着？

走，找他去。我这肚子火没处儿撒，今天非得在他身上点着。

点不着，我就不姓于。

何雨水脚步越走越慢，脸拉得老长，鞋底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响。

就是……刚才你见的那个老太太的儿子。

门口跟你吵的那个老太太，她儿子。不是跟你相亲那个，是另一个。

你那两间屋子，如今他住着。

于海棠脚下一停，扭头看她。

是他？你早怎么不说？

刚才你就该跟他吵起来。

她扯着何雨水往中院折回去，一步一跺，青砖地都跟着发闷。

新社会了，还敢霸人房产？哪家的王法？

海棠，要不改天吧。

何雨水的声音发虚，眼珠子往两边瞟。

改天？这事能改天？

刚才我输，是因为我先骂了他儿子。如今理在咱们手上，我倒要看看那老妈子还敢不敢胡咧咧。

中院门洞一过，正撞上刘洪昌。

他一手端着盘子，热气一股一股扑上眉眼，回锅肉的油香顺着风蹿出去，酱色肥瘦相间，青蒜叶还支棱着绿。

来了？先洗手，饭盛上就能吃。

他说话时眼睛还落在盘子上，把于海棠当成自家娘请回来的客。

何雨水在他眼里只是个搭头。

至于何家那两处房——中院手续齐全，耳房还差一道，走完流程也就这几天。

还？他没打算还。

何家要是讲理，不来讨，不闹腾，这年头就少一桩糟心事。

真要来闹，他也不惯着。

谁稀罕你这碗烂饭！

于海棠的目光在那盘肉上黏了两秒，喉咙里咽了一下，随即抬手一指。

我今天答应来见一面，可没料到你是个恶霸。

占着人家祖产不算，连人家如今住的屋子也要伸手？

新社会了，你这么干是犯法的。

跟你相过这一回亲，是我这辈子最恶心的一件事。

你还有点良心，就把房子给人家腾出来。不然，法律等着你。

刘洪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盘子，油光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再抬头，看于海棠那张涨红的脸。

你回来不是吃饭的。

谁吃你的烂饭！谁稀罕！

于海棠双手往腰上一叉。

跟你说房子，你扯什么饭。

想清楚了没有？还，还是不还？

海棠。

刘洪昌把盘子往灶台边上一搁，瓷底磕出闷闷一声。

这话我摆给你听。

你要来相亲，我管你一顿饭，天经地义。坐下吃，我添筷子。

你要替何家出头，去街道，去派出所，去我们厂保卫科。

谁开口让我把房还给何家，我绝无二话。

你别以为会炒两个菜就能一手遮天。

于海棠一根手指朝上戳着天。

这是清明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