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照不照看儿媳，与我什么相干。

也不对，相干大着。你儿媳妇叫娄晓娥。你守着方便，我这边就插不进脚。

“要不，你把何雨水那屋换给刘岚？”许富贵还不死心，“倒座那边不也空着？”

“许师傅。”刘洪昌脸沉下来，“这话我只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那屋归了刘岚，白纸说定，就是她的。谁张嘴也翻不过来。”

许富贵嘿嘿一笑，话头收住。

“行行行，归刘岚，全归刘岚。哎，叔还得给你提个醒——跟刘岚，收着点。刘海中为你们俩，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刘岚跟我要好，关他姓刘的什么事？哪根筋搭错了？”

“狗拿耗子。他这个大爷的位子，八成是坐腻了。”

刘洪昌眼皮一挑，“许叔，那椅子你想不想坐？你出来选，我这一票投你。”

“嘿。”许富贵被这话噎住，“我早不是这院的人了，还选什么选。”

“要不你把房子租我。我立马出来选，怎么样？”

又绕回来了。

“你在外头真没房？”刘洪昌慢悠悠地，“我倒座房还空着一间。你跟婶子，委屈委屈。”

“叫我搬进那漏风的破屋？”许富贵摆手，“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刘岚端着盆出来倒水。方才给几个孩子烫了脚，又挨个修了脚趾甲，手上还带着胰子的滑。

“姐。”刘洪昌把声气压低，“后院住着，门窗插严实。许家父子，两个小人。”

“刘海中那边好办。见面多递几句软话，面子给足，他自己就顺坡下来了。”

刘岚把头低下去，盆沿抵着腰。

“你放心。他们父子，我不来往。”

“一院子的人，我只跟你走动。”

刘洪昌听出别的意思，没往下解释。

离这帮禽兽远着点，没亏吃。

“姐，时候不早，我走了。”

“别急。”刘岚把盆往地上一放，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摸出几张票子，“瓜子是你掏的钱，一大包，孩子们嗑了一地皮。这钱你拿着。”

“你给我钱，这是抽我的脸。咱俩什么交情，一把瓜子，值当的？”

“我一个人，自然不给你。”刘岚往门里偏了偏头，“孩子还在屋里看着。我不想让他们多想。”

刘洪昌顺着她的目光望进去。

门缝后头，小草的眼睛露了半只，正往这边瞄。

他把钱接过来，指头在那几张票子上捏了捏。

王翠兰等了半晌，不见儿子回来，起身往家走。

刚拐进前院，一条人影从墙根底下立起来。

“王大姐，这是回去啊？”

“嗯。你这是，酒喝完了？”

王翠兰嘴上应着，脚下没停。

“都八点半过了。”阎阜贵跟上半步，“再晚，路上不太平。总有那么几个酒品不济的街溜子，专挑这时候寻事。”

“摊上这码事，酒到了嘴里都是苦的。老易已经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王大姐，别忙着走。”阎阜贵横过身子拦了半步，“有件事，我想跟您细细地说说。”

“你不会要说相亲吧？”

王翠兰脚下钉住，“你儿媳妇那个妹妹，模样是真好看，性子也软。就是岁数太小，配我儿子，怕是不合适。再说人家还念着高中——我儿子喜欢没文化的。”

讲究人说话留三分。她总不能直说瞧不上于海棠，那显得她事多、心眼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