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那个人姓什么

“姑娘手里攥着那么大一笔钱，屋里缺个当家的男人，真不行。”

她点头点得很重。

哥要还在，这钱早交出去了。不交，也没人敢上门打主意。

想起疯人院里熬着的那个哥，她心里最恨的人不是刘洪昌。

是易中海。

“雨水。”阎阜贵又压低一层，“三大爷问你句实话——这门亲，你点不点头？”

三大爷阎阜贵把搪瓷缸子往桌沿一磕，缸底撞出一声闷响。

“雨水，你哥那档子事儿，人家苦主松口了。”

何雨水手指扣着门框，木刺扎进指腹。

“苦主一撤，官面上就不问。”阎阜贵压着嗓门，眼皮往院里溜了半圈，“你去把话收回来，你哥今儿晚上就能进家门。”

撤了那话，哥就出来。

哥站出来了，她还用得着赶着往花轿上爬？

“三大爷，您给我牵的是哪一家？”

“轧钢厂食堂班班长。”阎阜贵竖起一根指头，“人高马大。离过一回，可疼媳妇儿，那是真疼。”

何雨水牙关咬了一下。

食堂班班长——这院子里坐那把椅子的，还能有第二个？

好一手算计。

住进这院子，为的是她。把亲哥塞进精神病院，为的还是她。

“您容我再想想，我先去瞧瞧我哥。”

她抬脚往那间屋走，三步并两步，鞋底碾过院里的煤渣。

身后搪瓷缸子又响了一声。

“雨水！”阎阜贵在背后扬声，“错过这村，后头再没这家店。他娘正四处给他相看，一水儿的高中毕业，里头还有两个大学生。连我们学校的冉老师，人家高知家庭出身，都点头愿意见一面。”

何雨水没回头。

她心里头只剩一件事：得找个人替她把话顶回去。

于海棠。

那屋的门大敞着，风把门板推得撞墙。

于海棠一脚跨进去，先看见煤火炉子上腾起的一线白气，再看清炉边坐着的人。

刘洪昌背抵着墙，膝头摊着一本书，眼皮都没抬。

“哟，这么早就用功？”

没人应声。

于海棠梗着脖子往前凑，脚尖把地上的碎煤踢开。

“看的还是俄文？你认得吗？别在这儿充明白人。”

书页翻过去一张，哗啦一响。

她低头去认封面，一水儿的弯弯绕绕，一个也认不得。

初中都没念完的人，捧着俄文书。

于海棠喉咙里堵了一下。她自己高中毕业，那书搁她手里跟天书一样。

刘洪昌伸手到炉沿上，把烤着的馍干翻了个面。焦黄那面朝上，油星子被火舌舔得滋滋响。

书被他扣在膝盖旁边。

桌角两个玻璃瓶拎过来，一个芝麻酱，一个绵白糖。

馍干捏在手里，先糊一层厚酱，酱色顺边往下坠。再撒一层糖，白的压在黄的上头。

两片一合，塞进口中，牙齿咬下去，脆响。

热气烘着酱香，甜味顺着牙缝往上钻。

于海棠的腮帮子跟着动了一下。口水涌到舌根底下，咽回去，又涌上来。

黄澄澄的芝麻酱，白花花的绵白糖，还有那片烤得焦黄的馍干。

她在家啃的是剌嗓子的窝窝头。

所以她死活要嫁高干。

去同学家那回，她亲眼看见人家锅台上摆着白面馒头，两样菜，一荤一素。

那天她立在人家门口，把手指头攥出了汗。

顿顿白面馒头。嫁不到这样的人家，她不嫁。

“一个厨子，白面馒头吃着还不够？”于海棠嗓音发尖，“上头还得糊厚厚一层麻酱，还得压厚厚一层糖？”

刘洪昌咬第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