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琳接过我的话，“他总是默不作声，也不怎么结交朋友，因为来自偏远的地方，所以与城市里的孩子格格不入，就像麦田里的稻草人，静静地守着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

我认真听着琳的讲述，从那时起我便开始期待，期待与琳的见面，我们会坐在校门口的咖啡店里，点一杯热牛奶，然后聊关于旗木卡卡西的事。

“他今天加入篮球部了，我之前都不知道他也会打球，而且打得特别好，好多其他班的女生围着看呢，真的特别帅气。”琳边说边在脑中拼凑画面。

我咬着吸管有些不爽，“所以他之前都是假装矜持吗？”

“才不是呢，他很真实，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那有女生跟他告白吗？”我以为自己是在替琳惋惜，可却又很矛盾，心里有道不清的情绪在翻涌。

琳说：“有啊，可是他都拒绝了。”

“这个小子，肯定是个闷骚色狼。”我把最后一点牛奶吸入口中，起身送琳回家，告别时我又叫住了她，“明天，你还来找我吗？”

“诶？明天吗？”她有些扭捏，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小声回我：“可能不行，我想试试和他表白…”

“啊？”我的声音无比大，引来了路人的频频回首，察觉到反常，我走近琳的身边问她：“你决定好了？”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祝你顺利吧。”我转身离开，很奇怪我竟然会觉得有些失落，或许只是因为好朋友脱单有些嫉妒吧，我这么告诉自己。

第二日放学，我刚出校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等着我的琳，她的眼眶有些红，我跑到她的面前急切地问，“你哭过，谁欺负你了？”

琳颓丧着脸，她说没有人欺负她，是表白失败了。

原来是这样，我不知不觉放宽了心，好像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呼吸都畅快了很多。我安慰琳：“没事的，是他没眼光。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那他有说理由吗？态度坚决吗？”

“没有，只是发了张好人卡给我。只是他今天情绪很低落，总觉得经历了什么事吧，一个人闷闷不乐的。”

“他很伤心吗？你没有继续问？”

“他本来就不喜欢说自己的事，我再问就讨人嫌了。就刚才我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看到他坐在小河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寂寞。”琳指了指学校的东边，那里确实有一条河流，是很多情侣约会的首选地。

我顺着那个方向望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撒了个谎，“琳，我一会要去兼职，你一个人可以回去吗？”

琳没有怀疑真假，点头应道：“嗯，我没关系，你路上注意安全。”

与琳分别后，我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河边，夜色深沉，河面平静得好似一匹绸缎，岸边空无一人，他离开了…

他为什么难过，又为什么总是孤单一人呢？

草坪上有被压的痕迹，我坐在那个位置，想象着他也曾坐在此地，他在想什么，他会落泪吗，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03

我依然会不停窥探他，从旁人的口中，琳，还有他的同学，所有与他有关系的人，我躲在暗处，就像一个狙击手，将目标对准了他，渴求有朝一日可以与他有交集，想要一步一步走进他的生命里，扎下根来。

“卡卡西他又考年级第一了，真是了不起。”

“卡卡西前天捡了一只小狗，他说取名叫帕克，那狗看上去脏兮兮的可是被他养得特别好，我们有去看过，现在干净多了，胖得跟个小猪似的。”

“只是他毕竟寄宿在亲戚家里，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对啊，我总感觉他不开心，因为没有归宿，他把情绪隐藏起来了无处诉说。”

“……”

“……”

我听了很多他的事，直到最后的一条消息是“卡卡西他转学了，听说他的父亲身体一直不好患绝症离世了，母亲送他去医院的路上也出了意外，真是太让人难过了。”

那天，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夜不能寐的日子里我总会遐想他无助的身影独自隐匿在黑夜中，那么瘦那么寂寥。

我想我喜欢上他了，从那张照片开始，我其实就看到了他眼角的泪，在旁人不在意的角落，他吸引着我想要靠近他。

他转学后，所有关于他的信息都断了，仿佛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旗木卡卡西这个人，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我爱上了一个虚无的假象，甚至我们从未见过彼此一面。

可我总是放不下，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见他，我要告诉他，他在我心里存在了很久。

04

就像此刻，他盯着我，双手紧紧握成拳摆出防备的姿势，可是在听完我的话语后又觉得无比荒唐。

我当然知道这多么让人难以置信，可我只想让他知道，哪怕他不接受也没有关系。

我问他：“卡卡西，你一个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忍着泪不看我，但他的谎言早就被拆穿了，什么父母在外打工，什么暑假过后再回去念书，其实都是假的，他只能守着这座木屋虚度余生，哪里也去不了。

我走上前，把他从悲伤的急流中捞了出来，温柔地拥抱他，我想成为他的依靠，我想他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哭出声来。

他不再抗拒，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哽咽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说：“你曾经也在我的回忆里，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里你弯腰整理货柜，在无人的操场上你整理散乱的体育器械，在夕阳西下的街道上你买了红豆糕迫不及待尝了一口被烫伤了嘴…”

你无处不在，却又遥不可及。

而今我终于栖入了你的余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