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如坠冰窟,瞬间收手,脸色发白。
“我没事,哥,一点都没烧到……”叶玲珑连忙反过来安慰他。
叶辰没有说话。他死死看着自己的指尖,那缕紫焰已经散去,可他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鼎裂了,火,开始不听话了。
当夜,他独自盘坐洞府,内视己身:气海裂纹,噬魂印逼近心脉,连紫金火种与他灵力之间,都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嘿嘿,怕了?”鼎中老者的声音慢悠悠响起,“这才哪儿到哪儿。小娃娃,你吞得越多,鼎口越松,老夫,就离你越近。”
“其实你早该想明白。”老者循循善诱,“九皇子为何非要你叶家死绝?因为乱神渊里,锁着的从来不只是你爹一个。八年前那道渊锁,锁住的东西,比你想的,大得多——也金贵得多。”
叶辰心头剧震:“什么意思?”
“嘿嘿,”老者却住了口,意味深长,“想知道?再强些。等你强到能掀开那座渊,你自会看见。”
第二日,莫长风遣人送来一物。
是从赵奉暗格中起出的旧书信。叶辰展开,目光一路沉下去——八年来,确有一笔笔灵石、丹药,从青云宗悄然汇往青阳叶家,落款签收处,反复出现一个名字:
叶千秋。
当朝叶家家主。他的亲伯父。
叶辰指尖冰凉。八年血债,原来从青阳到青云,从家主到九皇子,那张网,从来没有离开过叶家头顶。
正思忖着,洞府外,侯七扬声通报:“辰哥,青阳叶家送信来了!”
一封信,火漆封口,字迹苍劲,是叶千秋亲笔。信中言辞恳切:叶战衣冠冢将成,祠堂要为八年前的旧案重开正门,请叶辰兄妹务必回乡,亲自主持祭典。信末许诺,此番归来,便将叶辰一脉,重新写回嫡族谱牒。
叶辰左眼金芒微闪,拈起信封,对着光一看——火漆印记的最边角,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纹。
他取出血月谷带回的那半卷密令,比在一处。
两处暗纹,一模一样,同源同手。
请君入瓮。
洞府里静了许久。叶玲珑凑过来看信,小声问:“哥,咱们……回去吗?”
叶辰盯着那封信,忽然笑了。他抬手,紫焰一闪,信纸没有烧,被他平整地折好,收进了怀中。
“回。”他站起身,墨色左瞳里寒意与笑意交织,“他要请,我就去。”
“八年了,爹的衣冠冢,叶家的祠堂,还有这笔从家里烂到外头的账——”
“也该在叶家的列祖列宗面前,一并,算清楚了。”
是夜,万籁俱寂。
叶辰盘膝打坐,将至子时,心口那枚墨玉佩,忽然毫无征兆地自行飞起,悬在半空。玉面纹路寸寸亮起,又寸寸皲裂,裂纹深处,一缕极其微弱、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熟悉气息,艰难地透了出来。
他浑身剧震,猛地睁眼。
那是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字字砸在他心上:
“辰儿……”
“别……回来……”
“有……埋伏……”
玉佩灵光一黯,“啪”地坠落在地。
叶辰死死盯着地上的玉佩,半晌,缓缓伸手,将它拾起,重新攥进掌心。
洞府外,夜风穿过青云山,呜呜作响,像八年前那个血色的长夜,又像,一场正在青阳等着他的——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