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红旗轿车的隔音效果极好，静谧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车厢内弥漫着冷冽的乌木沉香，那是陆沉渊身上经年不散的味道，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陆沉渊坐在后座右侧，双**叠，深黑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他没看苏南星，只是低头摆弄着腕间那只百达翡丽。

“苏小姐。”

陆沉渊开口，嗓音低沉，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一种奇特的共振，“在我的车上，不需要保持这种防备的姿态。”

苏南星挺直脊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却微微陷入掌心。

“陆总亲自接送，受宠若惊。”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惊慌。

副驾驶座上的严森转过头，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他手里拿着一个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封口处加盖了陆氏资本的钢印。

“苏小姐，这是陆总给星耀资本的‘诚意’。”

严森将文件递到后座中央。

苏南星没接。

陆沉渊修长的手指压在文件边缘，轻轻往前一推。

“跨境芯片并购案，过桥贷款意向书。”

陆沉渊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苏南星的侧脸，“星耀资本既然要入局，总得拿出点对等的诚意。”

苏南星看着那份文件，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是遭遇战。

陆沉渊根本没打算给她准备的时间，他要在这里，在这一方狭窄的车厢里，直接剥开星耀资本那层华丽的伪装。

严森顺势开口，语气礼貌却步步紧逼：“苏小姐，这份意向书涉及的资金规模在五十亿美金以上。按照陆氏的合规流程，我们需要确认星耀资本在海外的托管行信息。”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钢笔，作势要记录。

“请问，贵家族在开曼群岛的资产，是由哪家银行进行清算托管的？是梅隆，还是摩根大通？”

苏南星眼皮微跳。

严森问得很专业，甚至带了点诱导性。如果她说出具体的银行名称，严森下一秒就能通过陆氏的全球网络，查出星耀资本到底有没有在那开过户。

“清算细节？”

苏南星没回答，反而轻笑一声，转头看向陆沉渊，“陆总，你的特助是在审讯我，还是在做尽调？”

严森面不改色：“苏小姐误会了，这是基础流程。另外，关于跨境清算的密钥层级，贵家族通常使用的是三级授权，还是五级？”

车窗外，霓虹灯影飞速倒退，五颜六色的光打在苏南星脸上，忽明忽暗。

高压氧仓般的窒息感。

苏南星知道，严森是在钓鱼。

密钥层级这种东西，不同的老牌家族有不同的习惯。如果她报出一个数字，却对不上“海外老钱”的行事风格，马甲当场就会碎裂。

“严特助。”

苏南星开口，声音冷了几分，“你提到的这些细节，是给那些需要向银行摇尾乞怜的暴发户准备的。”

她伸手，指尖轻扣在那份文件的火漆印上，动作优雅而傲慢。

“在我的家族看来，这种规模的过桥贷款，甚至不需要走正式的清算流程。我们有自己的内部结算网络，如果陆氏还需要纠结于SWIFT代码这种琐碎的东西……”

她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极度不屑的冷笑，将文件往陆沉渊的方向推回了三分之一。

“那只能说明，陆氏的尽调逻辑，太小家子气了。”

严森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显然没料到苏南星会用这种“降维打击”的方式反驳。

不解释，不自证，直接质疑规则。

这是顶级“老钱”阶层特有的傲慢——规则是为弱者制定的，而我们，本身就是规则。

陆沉渊终于抬起了眼。

他看着苏南星，眼神里透着一抹玩味。

“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