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重复着这四个字，身体微微前倾，侵略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苏南星。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厘米。

苏南星甚至能看到他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强撑着镇定的自己。

“苏小姐的意思是，星耀资本有能力绕过国际清算体系，直接完成这笔注资？”

“陆总如果不信，大可以试试。”

苏南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不过，我的时间很贵。如果今晚的晚餐只是为了听严特助背诵金融教科书，那我想，我该下车了。”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

严森坐在前面，大气都不敢喘。他跟了陆沉渊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敢这么跟陆总说话。

半晌。

陆沉渊忽然收回了视线，身体靠回椅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有意思。”

他示意严森收起笔，转头看向窗外，“苏小姐的脾气，比我想象中要大。”

车子缓缓减速，拐进了一条幽静的私家车道。

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法式园林，尽头是一座灯火通明的私人会所。

“既然苏小姐觉得严森的试探太低端，那今晚，我请了三位外资银行的高管。”

陆沉渊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他们手里握着全球最顶尖的黑卡名录。如果苏小姐不能在今晚证明‘星耀资本’的合规性，这份意向书，就不再是诚意，而是星耀资本的丧书。”

车子稳稳停在会所门前。

严森下车，拉开了苏南星这侧的车门。

苏南星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意向书，指尖划过封皮。

就在指尖触碰到文件末尾那个标的公司名称时，大脑中某个沉睡的记忆碎片骤然炸开。

前世，苏家破产后，她曾在沈家的资料库里看到过这个并购案。

这个芯片项目表面光鲜，实则在海外嵌套了多层复杂的税务架构。

那是沈博文亲手设下的局。

而陆沉渊现在拿出的这份意向书，末尾的财务附表中，那个熟悉的关联公司名称……

苏南星的呼吸猛地一滞。

“苏小姐？”

陆沉渊已经下了车，站在车门旁，一只手撑着车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请吧。”

苏南星收敛神色，踩着高跟鞋迈出车厢。

晚风微凉，吹散了车内的乌木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震动。

在踏入会所大门的瞬间，苏南星借着路灯微弱的光，状似随意地翻开了意向书的最后一页财务附表。

她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中迅速扫视。

找到了。

就是那个数字。

苏南星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文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陆沉渊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侧头看她：“怎么，苏小姐反悔了？”

苏南星合上文件，抬起头。

霓虹灯下，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且冰冷的弧度。

“不。”

她看向会所深处那些衣冠楚楚的影子，眼底燃起一团疯狂的火。

“我只是觉得，这顿饭，会比我想象中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