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进脏水里，溅起的污水点在了她自己的脸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腿一软，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那滩还没清理干净的呕吐物上。

“苏总视察，谁让你坐下的！”领班吓得魂飞魄散，上去就要拽林婉儿。

苏南星抬了抬手，示意领班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尖几乎抵到了林婉儿的手指。

“这里，确实挺适合你。”

苏南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婉儿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

“苏南星……你凭什么……”林婉儿抖着嘴唇，看着苏南星身后那一长串毕恭毕敬的高管，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污秽，那种极致的位阶差，让她连咒骂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曾经她是云端上的名媛，苏南星是泥潭里的弃女。

现在，云泥易位。

“凭我现在是这里的主人。”

苏南星俯下身，风衣领口露出一抹暗红。她盯着林婉儿那双写满绝望的眼，一字一顿，“林婉儿，沈博文给不了你体面，我也不会给你。这七千万的债，你得一寸一寸地跪着还。”

林婉儿看着苏南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是真的想要她死。

不是肉体上的消亡，而是把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体面，全部踩进粪土里，反复碾碎。

“啊——！”

林婉儿受不住这种死寂般的羞辱，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号哭。她疯了似的想要抓烂自己的脸，却被旁边的安保眼疾手快地按住。

“带走，别脏了苏总的眼。”经理诚惶诚恐地挥手。

林婉儿像一袋破麻袋一样被拖走，刺耳的哭嚎声在走廊里回荡，最后消失在后勤电梯的方向。

苏南星站在原地，看着地板上那滩残留的污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爽了吗？”

陆沉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苏南星没理他，转过头看向经理，“顶层的私人金库，钥匙呢？”

“在……在财务总监那里，我这就去拿！”

……

商场顶层。

这里是绝对的禁区，只有历任最高决策者才能进入。

苏南星站在那扇沉重的钛合金大门前，原本只是想确认接收资产。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门把手下方的花纹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大门的左下角，刻着一朵极小的、暗红色的曼珠沙华。

花瓣妖冶，根茎缠绕。

那不是商场的标志。

那是苏家老宅书房暗格里，一模一样的图腾。

三年前，苏家破产那天，她亲眼看着父亲将最后一份文件锁进刻有这个图腾的盒子里。

为什么沈家的金库上，会有苏家的标记？

苏南星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个图腾，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沈博文，你到底从苏家偷走了多少东西？

“苏总，钥匙来了。”经理一路小跑过来。

苏南星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接过钥匙推开那扇门。

嗡——

手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是星河算法的最高级别预警。

苏南星眉头紧锁，拿出手机。屏幕上，原本平稳的资金流动曲线此刻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

一行黑色的警示代码在屏幕中心疯狂跳动：

【警告：星耀资本做空头寸中，两亿资金来源出现异常。】

【数据标记：北极星（North Star）。】

苏南星瞳孔骤然收缩。

北极星。

那是前世全球顶级洗钱组织惯用的财务标记。

这笔钱，不是她的，也不是陆沉渊的。

是谁，在她的十亿帝国里，埋了一颗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定时炸弹？

手机屏幕映着她惨白的脸，预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