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心里记下了。
“槌尾往东。”风羲继续说,“落在战场边缘的碎石堆里。战后中原军队打扫战场,一个步卒捡了去。他不认得白犀骨,只当是块好骨头。后来流落到了哪里,老夫不知道。”
“中间那一截呢。”
长青等着。
“中间那一截飞出较远,落到轩辕那一边,如果所料不差,应是被修士捡了去。”
“是什么人。”
长青没有追问。风羲只看了那人一眼,再多也说不出来了。
“这三截碎片的下落,”风羲说,“够你换养魂莲了。”
“应该是够了。”长青说。
“那巫祝不简单,你要当心,他可能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
第五天。
巫祝派人来叫他,来人把他带到后山,穿过一片竹林,再沿着一条溪涧往上走。溪涧的水是青黑色的,流得很缓,水面漂着几片落叶。
走到一处岩壁下,溪涧在这里拐了个弯,弯处聚了一汪寒潭。潭边的石壁上,长着一株半人高的植物。茎是墨绿色的,叶是细长的,顶端开着一朵花。
巫祝站在寒潭边,手里拿着一只竹匣。见长青过来,转身递给长青。
“养魂莲的药力全在花心那盏清液里。花瓣无用,花落即枯。”他说,“这一盏,够一个人补一次魂魄。多了也没有用,这药一人一生只能服一次。”
长青接过竹匣。竹匣不大,只比手掌长出一截。匣子是竹子新劈的,还带着竹青的香气。他拿在手里,感觉到匣子里那盏清液微微晃动的分量。
“东西没错,是养魂莲。“风羲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长青把竹匣收入怀中,抬起头。
“鼓槌的下落。”巫祝问。
“鼓槌碎了。碎成三截。”他将风羲告诉他的话又转述给了巫祝
巫祝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他转身沿着溪涧往下走,走到竹林边时,忽然停了一步。
“那个在你泥丸宫里的前辈,”他头也不回地说,“替他问个好。”
长青愣在原地,看着巫祝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
“前辈。”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听见了。”风羲的声音比上回清楚了些,“找一安静之处。老夫教你服这盏药。”
长青回到下院,是在第三日午后。
院门半掩,里头传来劈柴声,一下一下,不急不缓。他推门进去,李守拙正蹲在西南角劈柴,赤着上身,斧头举得不高,落下去却干脆。听见门响,李守拙抬头,斧头搁下了。
“陈道长回来了。”他咧嘴一笑,朝正屋喊,“孟师叔,陈道长回来了。”
孟怀义从正屋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中是半碗白水。他看了长青一眼,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