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风羲的声音响起来。他本应沉下去炼化药力的，大约是未忍住，探出头来。

长青未答，将鼓柄举至眼前。

风羲默了一息，随即笑了一声。那笑极轻极短，带着一丝意外的兴味。“你这后生倒精。知道鼓身上有字，将鼓柄旋下来自己留着。”

“前辈识得这上面的字？”长青问。

“识得。”风羲说。

长青的心跳猛地重了一记。

“此名九天密字。”风羲缓缓道，“又称先天道文。上古之时，天地初分，道尚未隐。有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自山川走势、鸟兽痕迹中悟出一套文字。这套文字非是人与人之间传信用，乃是人与天地之间传道所用。”

长青捧鼓柄的手微微收紧。

“后来为教化万民，后人改用简化的篆字画符，效力虽远不及九天密字，然胜在易学易传。这套文字渐失了用处。再后来，连知这套文字的人都越来越少。至于如今，识得此字的，大约一只手数得过来。”

“前辈是上古修士。”长青说。

“老夫活着时，这套字尚在通用。”风羲的语气平淡，如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长青又迅速地写出几个字。

“前辈，这上面的字——”

风羲默住了。

默的时间比方才长。长青觉出眉心深处那团雾气凝住了，如人屏住了呼吸。

“你从何处得来？”风羲终于开口，声音与方才不同了。不是慵懒，不是兴味，而是一种极深沉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师门所传。”

风羲缓缓道，“上古之时，有一脉修士，不拜天地，不祭鬼神，只修自身。并将功法以九天密字传于天下。后来这一脉凋零殆尽，天书散落各方，为不同的人所得。有人集过，未集全。你这一片落入道门之手，被当作镇山之宝供着，倒也不奇。”

长青听着，没有插话。

“你这一片刻的是什么。”风羲问。

“认不全。”长青说，“只认出四十余字。”

风羲又笑了。这回的笑比方才长了些，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四十余字。你捧着天书，只认出四十余字。”

长青没有说话。

“你想让老夫替你认？”

“是。”

“老夫为何要替你认。”

长青想了想。“前辈住在我泥丸宫中。我若参不透天书，丹田便永是废的。我若永是废人，前辈也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