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乞丐。一个蜷在干草堆里、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的乞丐。不值得看第二眼。

矮胖的已经把碎砖拢好了，从袖中摸出一枚火折子，晃了晃，橙红色的火星溅出来，落在干草上。

暖意从几尺外漫过来。那两个人坐下了后，又从布袋里掏出几块肉，架起来放在火上烤，不一会香味飘来，长青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液。那高瘦道人耳力很灵，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肉。

“师兄，”矮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含混的满足，“这块熟了，你先来。”

高瘦的没接话。过了几息，矮胖的又开口了，这回声音低了些，像是嘴里塞着东西在说话：

“师兄，这灵材，咱们找了七八天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矮胖的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些疲乏。

“那灵材可能雪线以上才有，我们还要继续往上找。”高瘦的声音清冽，像溪水流过石头。

“还得往上？”

“嗯。”

矮胖的叹了口气，翻动着树枝上的肉：“估摸着还得几天？”

“快的三四天吧。要慢了就说不准了，还得看老天赏不赏脸。”

“行吧。”矮胖的嘟囔了一声，忽然话锋一转，“师兄，这一路行碰到好几波修士都往南疆那荒蛮之地赶，莫非有什么天材地宝现世了？”

长青耳朵竖了起来。

“还不是为了天书”高瘦的声音清冽，像冬天溪水淌过石头，“前几日宗门传讯过来，说天书有下落有眉目了。”

“那五个都找到了？”

“都找到了。其中四个都是假的，紫阳宗为了掩人耳目，将天书气息散在了其他四块玉诀上，哄骗玉清去追，结果都是假的，人也给放了，但真的那块也被找着了。”

矮胖闷闷地声窑洞里回荡：“还是被玉清宗得了去了。这紫阳宗太亏了”

“那倒是没有。”高瘦道士淡淡道，“玉清宗的人追到南疆边陲，人虽是被堵住了，但又逃了，玉清玄微子被一个半大小道士给骗了，还弄的道心崩溃。”

“啊，还有这等事，”矮胖道士好奇起来：“师兄可知详情？”

“不知。但确有消息，天书就在那半大小道士身上。”

“那岂不是白忙了一场？”

“也不算白忙。”高瘦的说这话时语气没什么起伏，“至少知道了东西的去处。”

矮胖的嘴里嚼着肉，含混地“嗯”了一声，等咽下去了才问：“怪不得这么些往南疆跑，都想抢这天书”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火堆里一根木炭“啪”地炸开，火星溅出来，落在碎砖上，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