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妈,陆征信里都写了,你俩的事定了,早晚都是妈。”
沈眠看了陆征一眼,他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耳朵尖红了,她转回头,叫了一声“妈”,陆母拉住她的手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陆征信里写你种菜,办厂,出口,上省报,当代表,我跟你爸都不信,后来你上省报了,我拿着报纸跟邻居说,这是我儿媳妇,邻居说你别吹,我说没吹,报纸上印着名字呢。”
沈眠被拉进堂屋,堂屋里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盘枣糕,冒着热气,陆母说是刚蒸的,知道你们今天到,早上蒸的,她掰了一块递给沈眠。
“尝尝,陆征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沈眠接过来咬了一口,枣糕甜,糯,枣香浓,她嚼了嚼。
“好吃。”
“好吃就多吃,走的时候带一包,给厂里人尝尝。”
陆父从里屋出来,他是个中学老师,戴眼镜,穿件灰毛衣,手里攥着一本书,他看见沈眠,点了点头。
“你就是沈眠同志,陆征信里写你写了三年,我看了三年,今天总算见着人了。”
“叔叔好。”
“叫爸。”
沈眠又叫了一声“爸”,陆父笑了,他把书放下,坐在桌边,问了几句厂里的事,问了几句广交会的事,问完了点了点头。
“你比陆征信里写的还能干。”
陆征站在旁边,他端了一碗水递给沈眠,沈眠接过去喝了,陆母坐在对面,看了一会儿沈眠的手,忽然开口。
“你手上有茧。”
“种菜种的,后来办厂,搬砖搬机器,茧没消。”
“陆征手上也有茧,你俩配。”
沈眠笑了,陆征把视线移开,他看着院子里的枣树。
晚饭陆母做了六个菜,炖排骨,炒鸡蛋,拌木耳,蒸枣糕,炒白菜,还有一碟辣椒粉蘸料,她指着蘸料说。
“陆征信里说你辣椒粉做得好,我拿你上次寄来的粉调的,你尝尝。”
沈眠蘸了一块排骨,嚼了嚼,辣味正,香味浓,她点了点头。
“妈,这个粉是我厂里李秀云磨的,粗粉细粉分开磨,蘸料用粗粉,做菜用细粉。”
“粗粉细粉还能分开?”
“能,磨粉机转速调一调,粗粉细粉分两线,细粉一斤比粗粉贵两毛。”
陆母把蘸料碟子端起来看了看,她看了一会儿,放下碟子。
“你那个厂,多少人?”
“两个厂,三十个人,六组三班倒,年产量八十三吨,出口日本和东南亚。”
陆母转头看陆征。
“你管什么?”
“我管总厂,她管分厂,陈有粮管三处仓库,方知意管木耳组,何秀英管黄花菜组,李秀云管辣椒粉组,林穗管质检组,赵桂芬许大妮周小燕管分厂三组,六个人各管各的。”
陆母听完,她看了一会儿陆征,又看了一会儿沈眠。
“你俩一个管前,一个管后,搭得正好。”
沈眠笑了,她低头继续吃饭,陆征坐在旁边,他给沈眠夹了一筷子菜,沈眠吃了,陆母看见了,没说话,但嘴角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