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交会终审通过的消息是周成林打电话通知的。

沈眠在邮电所接的，周成林声音比平时高，说组委会批了展位，二楼东区，干货类，全国二十个展位，她在其中，四月中旬开展，提前三天布展。

她挂了电话站在邮电所门口，冬天的风吹过来，她把领口紧了紧，转身回了厂里。陆征站在新厂房门口，手里攥着产量单。

“过了？”

“过了，二楼东区，干货类，全国二十个展位。”

“你什么时候去广州？”

“四月中旬，提前三天布展，来回半个月。”

陆征把产量单收好，他站在厂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分拣机旁边赵桂芬翻拣木耳的背影，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沈眠说。

“你去广州之前，去趟我家。”

沈眠愣了一下。

“你家？”

“我娘来信了，说想见你，信是上个月寄的，我没给你看，想等广交会的事定了再说。现在定了，你去广州之前，先去趟我家，我娘做了枣糕等你。”

沈眠站在厂房门口，她看着陆征，他站在对面，手插在兜里，表情很平，但耳朵尖红了。

“你娘上个月就来信了？”

“嗯。”

“你压了一个月？”

“你忙广交会材料，我不想你分心。”

沈眠盯着他看了两秒，她没再问，转身进了办公室，坐在桌前，把广交会的日程表又看了一遍，四月中旬开展，来回半个月，去他家来回五天，加起来二十天，厂里的事陆征盯，六组人三班倒，排班生产质检仓库，他管得住。

她站起来，走到厂房门口。

“你娘喜欢什么？”

“喜欢你。”

“我说东西。”

“喜欢你做的辣椒粉，我写信跟她提过，她说想尝尝。”

“那我去的时候带两袋，一袋辣椒粉，一袋木耳，再加一袋黄花菜。”

“行，我明天去买车票。”

“你跟我一起回去？”

“你见我娘，我不去谁带路？”

沈眠笑了，她转身进了灶房，何秀英在切菜，她站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拿起锅铲翻了两下。

“火大了。”

何秀英把火拨小了些，沈眠把锅铲还给她，她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厂房里的陆征，他站在分拣机旁边，把广交会的日程表又看了一遍，确认日期和时间，他转身去后山帮方知意修棚架，沈眠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办公室。

第三天两人坐上了去临省的火车。

陆征的家在临省北边一个小县城，火车三个钟头，再倒一趟班车半个钟头，县城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三四层的楼房，陆征家在县城南边，一条巷子进去，第三家，门口有棵枣树，院子里晾着两排草药，是陆母晒的。

陆征推开院门，院子里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蹲在地上翻草药，她听见动静抬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见陆征，笑了，又看见沈眠，笑得更大。

“这就是沈眠吧？”

“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