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事后，沈眠把厂里的事交代了一遍。

六组人站在新厂房中间，方知意管木耳组，何秀英管黄花菜组，李秀云管辣椒粉组，林穗管质检组，陈有粮管两处仓库，赵桂芬许大妮周小燕管分厂三组，陆征管总厂排班和账目，六个人各管各的。

“我去广州半个月，总厂陆征盯，分厂周小燕盯，陈有粮两处仓库跑，方知意何秀英李秀云照常生产，林穗质检加频次，三班倒不停，产量不变，我回来对账。”

周小燕站在分厂三组的位置上，她今天从分厂赶过来开会，十八岁，瘦瘦的，手上有茧。

“沈眠姐，分厂我盯，三班倒不停，赵桂芬中班，许大妮晚班，我早班，三个班各跑各的，数据我记，每天报给陆哥。”

“你报给陆征，他汇总，我回来一笔一笔对。”

陆征把广交会的日程表递给沈眠，她接过去看了一遍，四月十号出发，十一号到广州，十二到十四布展，十五开展，十八闭展，十九往回走，二十到桐县，来回十一天，她在日程表上签了字，递给陆征。

“你签。”

陆征接过去签了，他把日程表收好。

“你带周小燕去，她学东西快，回来能教分厂的人。”

“我带她，你盯厂里，六组人各管各的，有事打电话到广州，我住广交会招待所，电话写在日程表背面。”

“行。”

四月十号一早，沈眠和周小燕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周小燕第一次出远门，她坐在靠窗的位子，看着窗外的田野从麦地变成水田，从灰蒙蒙变成绿油油，她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沈眠。

“沈眠姐，广州什么样？”

“比省城大，比省城热，人说话听不懂，但生意好做。”

“你怎么知道？”

“猴子去过，他说广州市场大，全国各地的货都有，外国人也有，咱们的干货在那边能卖上价。”

周小燕点了点头，她低头看手里的本子，上面记着分厂三组的产量数据和质检报告，她看了一遍，合上本子。

“沈眠姐，我到了广州干什么？”

“看。看别人怎么摆展，怎么谈生意，怎么报价，看完了记，记完了回来教分厂的人。”

“行。”

火车开了两天一夜，四月十二号到广州，两人出了站，广州的天气比桐县热，街上有人穿短袖，路边种着榕树，气根垂下来，周小燕看了一路，眼睛不够用。

两人坐公交去了广交会招待所，报到，领了参展证和展位图，沈眠的展位在二楼东区，干货类，全国二十个展位，她在第十五号。

下午两人去展馆布展，展馆比桐县整个县城还大，三层楼，几千个展位，有机械，有纺织，有食品，有工艺品，沈眠找到自己的展位，两米宽，三面围板，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射灯。

她把样品摆上去，木耳三档分开摆，黄花菜和辣椒粉放在旁边，展板立在最前面，上面贴了标签，手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清楚，她摆完了退后两步看了一遍，转身对周小燕说。

“你看行不行？”

周小燕看了一会儿，她走到展位前面，蹲下来看标签，站起来。

“标签手写的，别人印的，你展位在最里面，别人在门口。”

“你觉得怎么办？”

“你标签手写的，但内容全，产地等级价格都写了，别人印的，内容不一定有你全，你展位在最里面，但干货类在最里面，采购员走到干货区，第一眼看见的是你的样品，你样品好，摆得整齐，采购员会停下来。”

沈眠看着她，十八岁，瘦瘦的，站在展位前面，手上有茧，眼睛很亮。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展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