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你摆样品的时候,我绕着干货区走了一圈,看了二十个展位,十五号在最里面,但靠窗,光好,样品照得清楚,前面十四个展位灯光暗,样品照不透,你的样品在最里面,但最亮。”
沈眠笑了,她转身把射灯调了个角度,光打在木耳上,厚耳黑亮亮的,中耳油润润的,薄耳透光,她调完了站在展位旁边。
“明天开展,你站展位里面,我站展位外面,你管样品,我管谈生意。”
“行。”
四月十五号开展,上午九点,展馆开门,人流涌进来,干货区在最里面,采购员走到干货区的时候已经看了十几个展位了,手上拎着各种资料袋,眼睛花了,沈眠站在展位外面,手里端着一盘泡好的木耳,木耳泡发之后又大又厚,黑亮亮的,她端着盘子拦住一个从旁边走过的采购员。
“同志,尝尝,桐县干耳,泡发率一比十二。”
那个采购员愣了一下,他看了看盘子里的木耳,伸手拿了一片放在嘴里嚼了嚼。
“厚,脆,没杂质。”
“厚耳泡发率高,一斤泡十二斤,比普通木耳多泡四斤,你拿回去卖,同样一斤干耳,你能多赚四斤的钱。”
采购员点了点头,他掏出本子记了一笔,沈眠把盘子端到他面前,又让他看了看黄花菜和辣椒粉,采购员记了三页,走了。
周小燕站在展位里面,她看了一会儿沈眠拦采购员,看了一会儿沈眠报价,看了一会儿沈眠签意向单,她看了一上午,记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蹲在展位旁边,把本子翻开给沈眠看。
“沈眠姐,我记了十二个采购员,五个留了名片,三个说要谈,两个当场签了意向单,一个问了价没签,一个看了样品没问价。”
“你记了这么多?”
“你拦人的时候我记,你报价的时候我记,你签单的时候我记,记完了对一遍,十二个没错。”
沈眠看着她,她把本子合上,站起来。
“下午你站外面拦人,我站里面报价,换一换。”
“行。”
下午周小燕端着盘子站在展位外面,她拦住一个采购员,说话比沈眠还利索,报价比沈眠还清楚,采购员问了三个问题她答了三个问题,答完了采购员签了意向单,她拿着单子回到展位,递给沈眠。
“签了,三吨干耳,下个月发货。”
沈眠接过去看了一遍,她看了一会儿,把单子收好。
“周小燕。”
“嗯。”
“你明天还站外面。”
“行。”
广交会开了四天,沈眠和周小燕轮着站展位,一个拦人一个报价,一个报价一个签单,四天签了十二个意向单,合计干耳二十吨,黄花菜十吨,辣椒粉五吨,总共三十五吨,比去年全年出口量的一半还多。
四月十八号闭展,沈眠把意向单收好,带着周小燕去了广州火车站,两人上了北上的火车,周小燕坐在靠窗的位子,她手里攥着那十二张意向单,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完了抬头看沈眠。
“沈眠姐。”
“嗯。”
“三十五吨,比去年全年一半还多。”
“回去跟吴建国对接,意向单转正式合同,下个月开始发货。”
“我回去教分厂的人,把广交会学的全教了。”
沈眠看着她,十八岁,瘦瘦的,手上还沾着广州展馆的灰,眼睛很亮。
“行,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