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内部的风向也彻底变了。

原本和他们相熟的同事，开始刻意疏远。有人在路上遇见了，也只是尴尬地点点头，快步走开。还有老同事私下里劝克里斯：“算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保护伞是什么来头？你们斗不过的。就当是一场意外，领个处分，日子还得过。”

“日子能过，牺牲的人能回来吗？”克里斯反问一句，对方哑口无言，只能叹着气走了。

也有少数人选择相信他们。比如警局档案室的老文员玛莎，偷偷给吉尔塞了一份保护伞公司在本市的地产登记资料，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们不是胡说的。这几年山区失踪案就没断过，每次都不了了之。这些资料你拿着，也许有用。小心点，别被人看见。”

还有巡警队的几个年轻警员，趁着换班的间隙找到爱德华，说他们夜里巡逻时，在城市边缘见过不对劲的野狗，眼睛通红，攻击性极强，根本不像普通野兽。

这些细碎的信任，像黑暗里的点点微光，支撑着他们没有垮掉。

可现实依旧沉重。所有提交的证据都被锁进了保险柜，贴上“失实材料”的标签；尸检报告被篡改，所有异常伤口都被归类为“大型犬科动物撕咬”；甚至连队员们的医疗记录里，都被悄悄加上了“建议精神科评估”的字样。

恩里克气得当天就冲进局长办公室，和艾隆斯大吵了一架。

“你收了保护伞多少钱？！”他指着艾隆斯的鼻子，声音震得玻璃窗都发颤，“兄弟们死不瞑目，你在这里帮凶手擦屁股！你不配穿这身警服！”

艾隆斯脸色铁青，拍着桌子喊：“马里尼！你注意你的身份！再胡说八道，我立刻停你的职！”

“不用你停，老子不干了！”恩里克扯下警徽，重重砸在办公桌上，“这破地方，满屋子都是铜臭味和血腥味，我待着恶心！”

摔门而出的那一刻，恩里克胸口剧烈起伏。不是不遗憾，他在警局干了十几年，对这身警服有感情。可他更清楚，当一个执法机构沦为资本的帮凶，留下也只是同流合污。

爱德华和理查德得知后，没有丝毫犹豫，也相继递交了辞职信。

“队长去哪，我们去哪。”理查德笑着说，伤口还疼，眼神却亮，“反正留下来，也查不出个结果。不如跟着克里斯去欧洲，端了保护伞的老巢。”

短短几天，STARS名存实亡。艾隆斯顺水推舟，宣布STARS小队暂时解散，人员分流到各个部门，实际上就是彻底架空。

临走前，幸存的几个人聚在警局楼顶的停机坪。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远处的阿克雷山脉隐在云雾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吞噬了他们的队友，也吞噬了所谓的正义。

“我先去欧洲。”克里斯望着远方，语气坚定，“保护伞的总部在巴黎，核心研究所也在欧洲大陆。我去那边查，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罪证。”

“我和理查德跟你一起。”恩里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个人多份力。那边人生地不熟，也好有个照应。”

巴顿靠在护栏上，弹了弹烟灰：“我得先回趟老家，把老婆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保护伞心狠手辣，万一拿家人要挟我们，那就麻烦了。等我安顿好，就去欧洲找你们汇合。”

众人点头，都明白这不是多虑。保护伞连警局都能操控，对队员家属下手，绝非不可能。

吉尔站在一旁，手里攥着玛莎给的那份资料，轻声道：“我留下来。浣熊市是保护伞的重要据点，地下肯定还有别的实验室。我继续查，盯着他们的动向。爱德华也会帮我。”

“小心点，吉尔。”克里斯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担忧，“保护伞已经盯上你们了，千万别硬来。有危险随时联系我们。”

“放心。”吉尔笑了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我还没扳倒他们，不会有事的。”

瑞贝卡背着双肩包，站在人群里，像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她小声说：“我回学校继续读书，主攻病毒学。以后不管是解药还是病毒特性，我都能帮上忙。我会尽快学有所成的。”

没人说再见。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分别，只是换了战场。

从洋馆里并肩杀出的情谊，早已刻进骨子里。只要保护伞还在作恶，他们的战斗就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