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最先开车离开，引擎声渐渐远去。

克里斯、恩里克、理查德三人订了当晚的机票，回家简单收拾行李就要出发。

瑞贝卡和大家一一告别，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

最后，停机坪上只剩下吉尔和爱德华。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吉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

路还长，真相还埋在尘土里，她不能停。

吉尔的监视日常

STARS解散后的第三周，浣熊市的舆论热度渐渐降了下去。

市民们茶余饭后聊起这件事，大多笑着调侃几句“特警胆子也不大”“致幻蘑菇害人不浅”，转头就忘了。没人真的去深究，为什么好好的精锐小队会在山里折损过半，也没人在意，那些“谣言”里有没有半句真话。

只有吉尔，始终没有停下。

她租的公寓在市中心老街区，六层楼，窗户对着对面的居民楼。房子不大，一居室，收拾得干净利落，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案件卷宗、保护伞公司的相关报道，还有几张STARS小队的合影。

自从开始四处奔走揭露保护伞，吉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起初是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出门买东西时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后来她发现，每天停在公寓楼下的黑色轿车换了车牌，车里始终坐着两个人，从不离开。再到后来，对面居民楼三楼的那间空房，突然挂上了窗帘，昼夜都有微弱的灯光。

她被监视了。

保护伞的人，明目张胆地盯着她。

吉尔不是没试过反击。她故意绕路，穿过小巷，试图甩掉尾巴；她也曾突然转身，迎面走向监视者，想看清楚对方的脸。可那些人训练有素，总能巧妙地避开，既不跟丢，也不正面接触。

他们就像附骨之疽，黏在她的生活里，无声地施加压力。

白天，吉尔照常出门。她跑遍了浣熊市所有的小众报社、独立杂志社，找过好几个以敢说真话闻名的私人记者。

大多数人听完她的讲述，要么笑着摇头，觉得她是PTSD太严重；要么面露难色，委婉地表示“保护伞我们惹不起，这稿子不能发”。

只有一家名叫《浣熊时事周刊》的小报社，主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听完吉尔的话，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姑娘，我信你说的。这几年保护伞在城里手伸得太长了，什么生意都插一脚，脏得很。可我这报社就三个人，印刷厂都不敢接我们的稿子，印出来也发不出去。登了你的文章，明天报社就得关门。”

“我只要一个版面，哪怕很小一块。”吉尔看着他，“哪怕只有几个人看到也好。总不能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老主编最终还是答应了，用中缝一小块版面，登了一篇简短的读者来信，匿名写了阿克雷山区可能存在非法实验的事，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可报纸刚印出来没半天，就被全部召回。报亭里的报纸被人收走，印刷厂那边也接到了警告，直接停了合作。

老主编给吉尔打电话，语气满是无奈：“姑娘，别再来了。我这把老骨头扛不住他们折腾。”

吉尔握着听筒，站在公用电话亭里，半天没说出话。

窗外下着小雨，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街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保护伞在这座城市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