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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天方仙谭之桃花骨 > 第130章 一百三十

第130章 一百三十

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沉静寡言、与她同门修行的蓝璃师姐,竟然会对着瑶山圣女,亲口称呼她一声——母亲。

蓝璃等桃寻霏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这才轻声对她说道:

“瑶山圣女,正是我的母亲,亦是前任守宫仙——离欲雪。”

桃寻霏闻言又是一震,连呼吸都顿了半拍,站都站不稳了,勉强用灵力稳住身形。

“你是离欲雪?”她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攥紧在手心中,难掩心底的翻江倒海,再次重复确认,“你才是二哥的亲妹妹,离欲雪。”

瑶山圣女神色淡然,不紧不慢地点头,清越的声线平静空灵,却字字砸在桃寻霏心上:“不错,我是离欲雪,慕诗卿的亲妹妹。”

桃寻霏怔怔立在原地,只觉得脑中轰然作响。她原以为,从奈何城得知自己真实身世的那一刻,已是此生最震撼的事,那些尘封的过往如抽丝剥茧般层层剥落,将全部真相赤裸裸地摆明在眼面前,却万万没料到,这位遥不可及的瑶山圣女,竟也藏着惊天动地的真相,一重震撼未平,一重惊雷又起,接连的重击砸下来,砸在她本如坠万年寒渊的心绪,炸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无尽的麻木、空洞。

“母亲,孩儿先行退下。”

蓝璃转身欲走,只听得瑶山圣女道:“璃儿,不留下听听为娘以往的旧事吗?”

蓝璃淡漠回应道:“孩儿没有兴趣听。”

“也罢,这些前事恩怨与你没多大关系。听多了,反乱了你的道心。”

瑶山圣女轻抬玉手,淡淡示意她退下。蓝璃旋身迈步,悄然离去,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阖拢,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声响,宛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殿内的恩怨纠葛、前尘过往,尽数隔绝于尘世之外。

“怎么会是你……”桃寻霏喃喃自语,目光涣散地望着眼前的女子,过往种种疑点涌上心头,此刻仿佛全都有了答案,只余下满心的荒谬与惶然。

“没错,是我。”瑶山圣女冰雕刻的容颜无任何的表情,只能从她语气听出喜怒哀乐。

“月牙儿,我们又见面了。”瑶山圣女看向桃寻霏的目光,带着陌生的疏离,又藏着一丝恍若隔世的熟悉,“这么多年来,你可还好?”

瑶山圣女见她僵在原地,默然不语,也不恼,平淡地继续说道:“我很早之前就察觉你的存在,我想杀了你,降下雪灾整整三年都没能冻死你,索性我就放弃了。未曾想,你竟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或许是你为父求药的那份诚心打动了我,动了恻隐之心,才让你替我,重回那东极碧海苍灵。”

“说起来,我倒也十分好奇,我那位兄长,见到你重回碧海苍灵,会是何等态度?”

瑶山圣女像是说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唇边溢出一抹悦耳的轻笑,可笑意未达眼底,笑音渐歇后,神色又变得严肃,“待到再次与你相见,你却带着他一同出现在瑶山。我惊异地发现,我那为兄长望着你的眼神里,满是无尽的温柔,是我从未见过,也很少拥有过。”

桃寻霏心头巨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她从不知,自己降生后那场毁了无数家园、冻饿死伤无数的三年雪灾,根本不是天灾,而是眼前这位瑶山圣女,对她初生之躯的蓄意灭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如此说来,我还该谢你不杀之恩?”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那张绝美却毫无温度的容颜,冷声开口,“你凭什么断定我就是月牙儿?又凭什么认定,以我这凡俗之躯,能抵达那万里之遥的东极碧海苍灵?”

瑶山圣女语气漫不经心,轻描淡写地道:“因为你夺舍了我的肉身。你眼前所见的我,不过是一具无血无肉、以冰雪凝塑而成的躯壳成的瑶山圣女。”

“至于你能否抵达碧海苍灵,我赠予你的寄魂铃,便是关键,当有人认出此铃,自会引你前往那处。”

“南宫漠谣,也是你刻意安排,出现在我身边?”桃寻霏追问道。

瑶山圣女蹙了蹙眉,思索片刻,茫然摇头:“南宫漠谣?此人是谁?我怎不记得与他有过交集。许是时日太久,记不太清了,毕竟跟我好过的男子太多,这会儿,倒真想不起来了。”

桃寻霏哑然,只得出言提醒:“他说,曾在魔界与你相识。”

良久,瑶山圣女才恍然忆起,淡淡道:“原来是他。别看他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却有敢与九重天叫板的胆量。我感念他的情意,杀上九重天为他报仇,也算还清了他对我的那份心意。”

她瞥了桃寻霏一眼,语气淡然:“怎么?若是你被他纠缠,那是你的事,休要赖到我头上。他因我而死于非命,我已偿了情分,两不相欠。”

桃寻霏不想她会说出这番话,她简单的三言两语,将南宫漠谣的所作所为尽数告知。

“他为了寻你,与奈何城的华胥君做了交易,将你我二人的碎魂与血肉一同送入轮回,才造就了现在的我。”

瑶山圣女闻言,幽幽轻叹:“听起来真像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人界的男子太过痴情,最是招惹不得。我还是偏爱苍灵九宫里那些知情识趣的小郎君,譬如扶芳尊君长意,我与他向来好聚好散,从无牵绊。”

“扶芳尊君长意?他早已携心爱之人,离开了碧海苍灵。”桃寻霏如实相告,本以为她会心生伤感。

可瑶山圣女却神色坦然,轻笑出声:“我曾与他说过,此生若能得一心人相待,必不相负。你看,他果真做到了。”

两人相对而谈,一问一答,竟是百年故友再度相逢。闲谈间各自叙说近况,桃寻霏心中暗自讶异,离欲雪果真如传闻中所言,是位至情至性、令人倾慕的奇女子。

“月牙儿,你我两家若没有那灭族血仇,我一定会很喜欢你。”离欲雪语声微冷,“苍灵神宫调教出来的人,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良善之辈,若非破乐师兄那暴脾气压住,更是无法无天。而你真得很不同,就像是只温顺柔弱的小羊羔,却偏偏误入了这群豺狼虎豹堆里。”

“那日,你为何不现身救二哥……不对,是慕仙长?”

桃寻霏看着眼前这位正主,慌忙改口称呼。

离欲雪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越发深沉,她冷冷反问道:“他死岂不是更好吗?你占据了我的身体,拥有了那些本该属于我的尊荣,东荒女帝之位,你也将唾手可得。”

桃寻霏心头一震,脸色苍白,喉间发紧:“我从没有贪图过你的尊荣,更没想过要什么女帝之位……我只是身不由己。若你愿意,我可以把这具躯体还给你,只求你救救慕仙长,他……他可是你的亲兄长。”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红了眼眶。明明是夺舍他人身躯,寄人篱下的魂魄,却偏偏对这具身体的血亲动了不该有的牵挂,此刻连求情,都显得格外卑微可笑。

“哈哈……”

离欲雪放声而笑,笑意却冰冷刺骨,笑罢才漠然开口:“月牙儿,你说的那个南宫漠谣,亲手将你送入轮回,让我的肉身与你的魂魄彻底相融。时至今日,我早已无力将你剥离出去了。”

说罢,她自青莲宝座上缓缓起身,步下高台。瑶山暖阳透过宫墙那扇冰雕窗棂洒落,映在她身上,冰铸的身躯折射出细碎流光,通体晶莹,剔透如琉璃。

“我不会救他,像我兄长那般不解风情,了无生趣的男人,死了最好。这世上,不知有多少像你这样倾心相付的女子,爱上他,我真替你们感到悲哀。”

离欲雪这番凉薄至极的话语,一字一句刺进桃寻霏耳中,终于彻底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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