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把怀里的人和还没出世的孩子，好好护住。
王承柱这话刚在心里落稳，门外就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是赵刚一个人。
脚步更稳，也更轻。
沈梦雪坐起身，刚要说话，外头传来沈老的声音。
“承柱，梦雪，方便吗？”
王承柱赶紧起身。
“爸，您进来。”
门推开。
沈老走进屋，赵刚跟在后面。
沈老看见沈梦雪坐在床边，脸上那点严肃先散了些。
“梦雪，赵刚跟我说了。”
沈梦雪脸有些红，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爸。”
沈老走到她面前，语气比刚才软很多。
“好事。”
“这是咱家的喜事，也是国家的喜事。”
王承柱在旁边立刻接话。
“爸，前半句我认。”
“后半句您可得收着点。”
“孩子还没出世，别先给他压一顶大帽子。”
沈老看了他一眼。
“你倒护得紧。”
王承柱说道：“不护不行。”
“我媳妇是我媳妇，孩子是我孩子。”
“系统愿意给东西，那是系统懂事。”
“不能反过来把人当成东西的由头。”
赵刚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这句话说得有分寸。”
沈老坐到椅子上，指了指王承柱。
“你也坐。”
王承柱没坐。
“爸，先说正事。”
“赵刚刚才走得急，估计也没说细。”
“这回系统给的两个东西，都得小心。”
沈老说道：“你说。”
王承柱看向赵刚。
“老赵，门外？”
赵刚说道：“已经安排了。”
“这间屋外头三道岗。”
“没有我的口令，谁也靠近不了。”
王承柱这才坐下。
“那我就说了。”
“十台晶体管超级计算机。”
“这个东西我不知道现在国内懂的人有多少，但往后科研会越来越需要它。”
“弹道计算，工程设计，气象分析，大量数据，这玩意儿能顶很多人很多年的算盘。”
沈老听得很认真。
“你说它比人算得快？”
王承柱点头。
“快很多。”
“但这东西娇贵。”
“不能随便放，也不能随便让人碰。”
“得给真正懂行的人。”
赵刚问：“维护资料有用吗？”
“有用。”
王承柱说道：“但资料只是基础。”
“最要紧还是人。”
“机器坏了能修，技术断了就麻烦。”
沈老缓缓点头。
“第二件，水稻种子。”
王承柱声音压低了些。
“三十万斤优质杂交水稻种子。”
“这东西更不能乱撒。”
“先找地方试种。”
“分批扩繁。”
“别一上来就喊口号。”
“粮食是老百姓的命，不能拿来折腾。”
沈老看向他。
“你还懂农业？”
王承柱摆手。
“我不懂种地。”
“但我知道一个道理。”
“好种子要遇上懂种地的人。”
“乱种，糟蹋。”
“会种，救命。”
沈梦雪在旁边轻声说道：“爸，这个能不能先交给信得过的农科人员？”
沈老看着女儿，眼里带了点欣慰。
“你说得对。”
“这件事不能只从保密角度看。”
“还要从推广角度看。”
赵刚说道：“我会安排专门名单。”
王承柱立刻说道：“老赵，这个名单你别自己拍脑袋。”
赵刚看他。
“你有想法？”
王承柱说道：“我有一点后世听来的名字。”
沈老身体微微往前倾。
“说。”
王承柱没有马上开口。
他看了一眼沈梦雪。
沈梦雪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出去。”
“我听见了，也不会乱说。”
王承柱笑了笑。
“媳妇，我不是防你。”
“我是怕你累。”
沈梦雪说道：“那你快说。”
王承柱这才正色。
“爸，蘑菇弹那边，我先说一句。”
“那两颗成品，不能拿出来吓唬自己人。”
“更不能放在热闹地方。”
“最合适的，是大西北。”
“罗布泊。”
屋里安静了一下。
赵刚皱眉。
“罗布泊？”
王承柱点头。
“那里地广人少。”
“以后国家要搞大动静，往那边走。”
“当然，这只是我这个未来人知道的方向。”
“具体怎么安排，得聂老他们定。”
沈老眼神一变。
“你知道聂老？”
王承柱说道：“知道。”
“往后国防科技这一摊，聂老分量很重。”
“还有一位张将军，胆子大，能统筹，敢拍板。”
“这种事，光有科学家不行。”
“得有能把人、车、粮、设备、保密、警卫全盘拢住的人。”
赵刚低声问：“哪个张将军？”
王承柱想了想。
“我记得后世常说爱萍将军。”
“他在这条线上很关键。”
沈老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但他的手停了片刻。
王承柱知道，沈老听进去了。
他继续说道：“至于科学家，那就更要紧。”
“爸，我先问一句。”
“钱老师回国了吗？”
沈老看向赵刚。
赵刚说道：“你说的是钱老师？”
王承柱点头。
“对。”
“他现在回来没有？”
沈老沉声道：“还没有。”
“人在那边，受限制。”
王承柱心里一沉。
虽然早知道时间不对，可听见这话，还是觉得堵。
“那就一定要想办法。”
“这个人，必须接回来。”
“他不是普通人才。”
“导弹，火箭，航空，往后都绕不开他。”
赵刚脸色严肃起来。
“你确定？”
王承柱说道：“我确定。”
“如果说两颗蘑菇弹能让国家眼前硬一口气。”
“那钱老师回来，是让国家几十年都能挺直腰。”
沈老放下杯子。
“继续说。”
王承柱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往外说。
“邓老师。”
“钱老师。”
“何老师。”
“王老师。”
“朱老师。”
“彭老师。”
“周老师。”
“陈教授。”
“郭教授。”
“于教授。”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有些现在可能已经在国内。”
“有些可能还年轻。”
“有些可能还没回来。”
“但这些名字，爸，您一定要记住。”
“他们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
“他们是一条路。”
沈老没有说话。
赵刚也没有打断。
沈梦雪坐在旁边，看着王承柱。
她第一次见王承柱这样说话。
没有贫嘴。
没有逗人。
也没有拿四合院那套损话压人。
他像是在把一盏盏灯摆出来。
摆给眼前这些能办事的人看。
王承柱继续说道：“爸，我不知道现在组织掌握到哪一步。”
“我也不该多问。”
“但我知道，往后国家要靠他们做成很多大事。”
“原子弹，氢弹，导弹，卫星。”
“没有人，这些东西都是空话。”
“就算系统今天给了两颗现成的，那也不是咱自己的根。”
沈老眼神变得很深。
“你觉得，那两颗弹不是根？”
王承柱摇头。
“不是。”
“那是急用的腰杆。”
“真正的根，是人。”
“是能把这东西从无到有做出来的人。”
“今天系统给两颗，明天它不高兴不给了呢？”
“国家不能指望我每天签到过日子。”
“更不能指望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保国防。”
赵刚听得胸口发热。
他看着王承柱，低声说道：“这话很重。”
王承柱说道：“我知道重。”
“所以我才说。”
“爸，老赵，你们别光盯着我系统空间里的东西。”
“东西交上去就完了。”
“人要是不保护好，培养好，接回来，留得住，那才是真亏。”
沈老缓缓站起身。
他在屋里走了两步。
王承柱没有催。
沈梦雪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老才开口。
“承柱。”
“你今天这份名单，比那两颗弹还要紧。”
王承柱一愣。
沈老看着他。
“弹是死的。”
“人是活的。”
“国家最缺的，不只是东西。”
“更是你刚才说的这条路。”
赵刚也说道：“我会立即整理。”
王承柱赶紧摆手。
“别写得太直。”
“有些名字现在如果不该出现在纸上，就别乱写。”
“万一纸丢了，害人。”
罗成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纸不会丢。”
赵刚看向门口。
“罗成？”
门外罗成说道：“我在外岗。”
“没进来。”
王承柱喊了一句：“罗科长，你这耳朵也快赶上贾张氏了。”
罗成说道：“保密需要。”
赵刚说道：“进来。”
罗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小本子，却没有打开。
“我只记代号。”
“具体名字不落普通纸。”
沈老点头。
“可以。”
王承柱看着罗成。
“你这人平时话少，办事还真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