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治你这张嘴。”
王承柱被沈梦雪一句话堵住,嘴里的橘子还没咽完,只能老老实实点头。
沈老看着他这副样子,倒是笑了。
“行了。”
“在家里贫两句不碍事。”
“出了门,该闭嘴的时候闭嘴。”
王承柱立刻坐直。
“沈老放心。”
“我这人分得清。”
赵刚在旁边说道:“你最好真分得清。”
“今天去的地方不是四合院,也不是小酒馆。”
“那是机场。”
“还有一批马上要出征的部队。”
王承柱一听这话,神色正了些。
“老李那边?”
赵刚点头。
“李云龙的部队整军完成。”
“换装也差不多了。”
“今天会在机场附近完成最后一批装备交接。”
“上级安排你过去,一是释放这批月签物资,二是让你看看老部队。”
王承柱沉默了片刻。
“老李知道我去吗?”
“知道你要去。”
“但不知道你带什么过去。”
沈老补了一句。
“到了现场,具体事由按保密流程走。”
“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一个字别漏。”
王承柱点头。
“明白。”
“我就是个回娘家的姑爷,顺便去机场给国家搬点东西。”
赵刚脸一黑。
“你能不能别把搬点东西说得跟搬白菜一样?”
王承柱摊手。
“老赵,我要是哭丧着脸去,底下人更紧张。”
“我笑着去,他们还能稳一点。”
沈梦雪看了他一眼。
“你笑可以。”
“别在我爸面前耍贫。”
王承柱立刻改口。
“媳妇说得对。”
沈老摆摆手。
“梦雪今天留在家里。”
王承柱眉头一皱。
“她不去?”
沈老看着他。
“机场风大,人杂,车辆多。”
“她怀着孩子,不能跟着折腾。”
沈梦雪也说道:“你去办正事。”
“我在家等你。”
王承柱有点不放心。
沈梦雪把剥好的橘子放到他手里。
“别磨叽。”
“我在我爸这儿,还能丢了?”
“再说顾医生和清禾都在,大黄也在。”
大黄趴在她脚边,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叫了一声。
王承柱摸了摸它脑袋。
“大黄,守好你女主人。”
大黄又叫了一声。
顾清禾在旁边笑道:“王同志放心。”
“我们保证把沈同志照顾好。”
顾清棠说道:“你也注意安全。”
“别到了机场,看见李军长就把规矩忘了。”
王承柱笑了笑。
“顾医生,你这是把我看得太不稳重。”
赵刚拿起帽子。
“走。”
王承柱刚要跟上,脚步又停了一下。
沈老看他。
“还有事?”
王承柱搓了搓手。
“沈老。”
“我想问个小事。”
赵刚一听这语气,心里就咯噔一下。
“你又想干什么?”
王承柱看向沈老。
“咱上回不是有五十坛虎骨酒吗?”
沈老没说话。
赵刚先瞪了他一眼。
“那是封存给老同志调养用的。”
王承柱赶紧说道:“我知道。”
“我不多要。”
“就一瓶。”
“老李那家伙喜欢喝酒。”
“他这一去朝鲜,啥时候回来不好说。”
“我想给他灌一瓶走。”
“算壮行。”
屋里一下安静了。
沈梦雪看着王承柱,没有拦。
她知道,李云龙对王承柱不一样。
那是战场上护过他的老上级。
也是最早知道他秘密的人之一。
沈老看了王承柱一会儿。
“你不是想让他喝痛快吧?”
王承柱摇头。
“不是。”
“我知道军纪。”
“临出征不能误事。”
“就是一瓶,给他留着。”
“真要喝,也得等上级允许。”
“可这瓶酒得我亲手给。”
“我怕以后没机会。”
赵刚原本想训他。
听到最后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老缓缓点头。
“可以。”
“但只能一瓶。”
“登记。”
罗成在门口接话。
“记录。”
王承柱叹了口气。
“罗科长,你真是无处不在。”
沈梦雪笑着说道:“让他记。”
“省得你回头说自己只拿了一小口。”
王承柱立刻说道:“媳妇,我是那种人吗?”
沈梦雪反问:“你不是吗?”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沈老让警卫去取酒。
没多久,一个用棉布包好的瓷瓶送了过来。
王承柱接在手里,神色认真了。
“谢谢沈老。”
沈老说道:“这瓶酒,不只是给李云龙。”
“也是给要出征的将士。”
“你告诉他,国家记着他们。”
王承柱点头。
“我一定带到。”
车队很快出发。
这次路线比上午更绕。
罗成坐在前车,赵刚和王承柱坐在后车。
王承柱抱着那瓶酒,半天没说话。
赵刚看了他一眼。
“紧张了?”
王承柱笑了一下。
“有点。”
“见老李不紧张。”
“放飞机也不紧张。”
“就是想到他们又要上战场,心里不太得劲。”
赵刚声音低了些。
“军人就是这样。”
“国家需要,就得上。”
王承柱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才想多给他们弄点好东西。”
“炮也好,车也好,棉衣也好。”
“能少死一个算一个。”
赵刚看着车窗外。
“这话,我替前线同志记着。”
王承柱摆摆手。
“别记我。”
“记院里那帮禽兽。”
“没有他们天天闹,我也签不出这些东西。”
赵刚气笑了。
“你可真会给贾张氏立功。”
“那老虔婆要是知道自己间接支援了前线,不知道得多难受。”
王承柱也笑。
“她肯定得嚷嚷,凭什么不分她一架飞机。”
赵刚摇头。
“你这张嘴啊。”
车队开进机场外围时,天色还亮。
远处跑道边已经戒严。
哨兵立得笔直。
临时搭起的棚子下,一排干部正在等候。
王承柱刚下车,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大嗓门。
“王承柱!”
“你小子还知道来看老子?”
李云龙大步走了过来。
他还是那副火烧火燎的样子。
军装穿得板正,可一开口就不像个安分人。
王承柱立刻立正。
“老团长。”
“王承柱归队报到。”
李云龙上来就给了他肩膀一巴掌。
“少跟老子来这套。”
“你小子现在阔了。”
“听说住北平大院,娶了漂亮媳妇,还天天吃香喝辣。”
王承柱咧嘴。
“老团长,您这是听谁造谣?”
李云龙瞪眼。
“造谣?”
“赵刚还能骗我?”
赵刚刚走过来,脸色一僵。
“李云龙,你别胡扯。”
“我什么时候说他天天吃香喝辣?”
李云龙指着赵刚。
“你没说?”
“你说他在四合院过得挺滋润。”
“滋润不就是吃香喝辣?”
王承柱叹气。
“老团长,您这理解能力,难怪赵政委以前天天头疼。”
李云龙抬脚就要踹。
“你小子欠收拾是不是?”
王承柱往旁边一躲。
“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踹坏了,我媳妇得找您算账。”
李云龙一听,乐了。
“行啊。”
“娶了媳妇,胆儿肥了。”
“你媳妇呢?”
“没带来?”
王承柱摇头。
“怀着孩子呢。”
“风大,不让她折腾。”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
“好小子!”
“这才多久,就要当爹了?”
“行,给咱老部队长脸!”
赵刚在旁边提醒。
“李云龙,注意场合。”
李云龙摆手。
“我知道。”
“高兴还不让高兴?”
他说完,又压低声音。
“柱子,这次是不是又有大货?”
王承柱看了看周围。
罗成已经带人清场。
远处只有指定技术干部和警卫。
王承柱这才说道:“有。”
“很大。”
李云龙眼睛一亮。
“比上次炮还大?”
王承柱点头。
“飞机。”
李云龙一下不说话了。
过了两秒,他看向赵刚。
“老赵,他说飞机?”
赵刚点头。
“二十架。”
李云龙嘴巴张了张。
“娘的。”
“你小子是真能吓人。”
机场负责人很快过来确认地点。
跑道侧方一大片空地已经清出来。
赵刚低声说道:“承柱,按计划。”
王承柱点头。
他走到指定区域边缘。
所有人退到安全线外。
王承柱在心里确认位置。
下一刻,空地上整整齐齐出现一排庞大的银灰色飞机。
二十架轰六静静停在那里。
机身线条厚重。
机翼展开,像一片压在地上的钢铁云层。
现场所有人都没说话。
连李云龙这种大嗓门,也闭上了嘴。
技术干部最先反应过来,带着人冲上去检查。
“起落架完整。”
“机身无损。”
“座舱密封良好。”
“仪表……这仪表太复杂了。”
“发动机舱先别乱碰,等专家组。”
机场负责人手都在抖。
“这东西,真能飞?”
王承柱说道:“能。”
“但别急着飞。”
“先学,先拆资料,先保障。”
“别拿命试。”
赵刚点头。
“已经通知专家组。”
“任何人不得擅自启动。”
李云龙围着一架飞机走了一圈。
他伸手想摸,又停住了。
“柱子。”
“这玩意儿能飞多远?”
王承柱想了想。
“很远。”
“能把腰杆挺到别人桌子上。”
李云龙听懂了。
他吸了口气。
“好。”
“有这个。”
“以后谁再想拿飞机大炮吓唬咱们,就得先想想自己家屋顶结不结实。”
赵刚说道:“李云龙,注意保密。”
李云龙瞪他。
“老子又不傻。”
“这话我就在这儿说。”
王承柱又按计划释放了部分油料样本。
大批油料不可能全放机场。
赵刚安排分批转移到多个隐蔽油库。
随后是精密机床。
机场旁边临时库房里,只释放了十台样机。
剩下九十台等厂房确认后再放。
一个老技术员摸着机床边缘,眼圈都红了。
“这精度……”
“这东西要是能吃透,咱们好多东西都能自己造。”
王承柱在旁边说道:“您老慢慢来。”
“不怕慢。”
“怕乱。”
老技术员点头。
“对。”
“不能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