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她,家里也认她。”
顾老看向沈梦雪,语气缓了点。
“梦雪,我知道你大气。”
“可我问的是他。”
王承柱往前半步。
“顾老,我认。”
“清棠怀了孩子,我高兴,也慌。”
“我怕她觉得自己被亏待。”
“也怕您觉得我王承柱占了便宜不吭声。”
“可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孩子是我的。”
“清棠是我的人。”
“我护她,不比护梦雪少一分。”
顾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嘴上会说。”
王承柱点头。
“我嘴是会说。”
“可我也会做。”
“以后清棠养胎,医务上的事我不让她硬扛。”
“家里吃穿用度,我亲自盯。”
“孩子生下来,该叫您姥爷,一个字都少不了。”
顾清禾在后头小声嘀咕。
“爸,姐夫这回没耍贫。”
顾老瞪她一眼。
“你闭嘴。”
顾清禾立刻躲到顾清棠后面。
沈岳峥这时候放下茶杯。
“老顾,差不多了。”
“你昨晚骂了一宿,今天人来了,也该让他说正事。”
顾老哼了一声。
“我女儿怀孕不是正事?”
谢问璇抬起头。
“是正事。”
“但他脑袋里刚揣回来一批东西。”
“也不是小事。”
顾老眉头一皱。
“又来了?”
赵刚把那张折好的纸递过去。
“刚在车上写的。”
顾老接过来,看完第一行,脸色就变了。
看完第三行,他没说话。
沈岳峥伸手拿过去,扫了一遍,茶也不喝了。
“承柱。”
“数字没错?”
王承柱点头。
“没错。”
“发电机一千台。”
“农用机械一千套。”
“重型工程卡车一千辆。”
“全在空间里。”
谢问璇把纸接过去。
她看得比谁都细。
“三峡备注,是系统给的?”
“是。”
谢问璇轻轻吐出一口气。
“资料来了,车也来了。”
“这不是催着现在开工。”
“这是把未来几十年的骨架提前送过来。”
顾老刚才还一肚子火。
这会儿拿着纸,火也压住了。
他看向王承柱。
“你小子……”
“我刚想骂你两句,你就拿三千件大东西堵我嘴。”
王承柱立刻摆手。
“顾老,这真不是我故意的。”
“我也没本事安排系统。”
顾老哼道:“你没本事?”
“你本事大着呢。”
“我女儿都让你哄怀上了。”
屋里几个人都没忍住。
顾清棠耳根发红。
沈梦雪笑了一声,又赶紧端起水杯遮住。
王承柱只能硬着头皮。
“顾老,这个我认。”
“您怎么骂都行。”
“但物资也得接。”
赵刚开口。
“北郊能接一部分。”
“但一千辆重卡太扎眼。”
“不能一次落地。”
罗成点头。
“需要分批。”
“先挑封闭区域。”
“发电机和农用机械可以拆区存放。”
沈岳峥说道:“农用机械不能只堆着。”
“农业口那边要挑可靠队伍试用。”
“但来源必须封严。”
谢问璇看着纸。
“柴油发电机先给科研、矿区、施工队。”
“不能一股脑撒出去。”
“要有记录。”
顾老补了一句。
“重卡先按工程储备走。”
“三峡两个字,对外一个字都不能提。”
王承柱点头。
“这个我明白。”
“车可以说是重载运输装备。”
“三峡资料继续封着。”
“真到国家要用那一天,再让它出来干活。”
沈岳峥看着他。
“你今天跟赵刚走。”
“先去北郊。”
“罗成安排第一批落地。”
“我进海里汇报。”
王承柱一愣。
“现在就走?”
沈梦雪看他。
“不然呢?”
“你还想吃完午饭再去?”
王承柱干笑。
“我就是问问。”
顾清棠走到他面前,把一个布包递给他。
“里面有饼,有水,还有两包药。”
“别饿着。”
顾老看见这一幕,脸又板起来。
“清棠,你现在怀着,还管他?”
顾清棠很平静。
“他出门办正事。”
“我给他备吃的,不耽误养胎。”
顾老被噎了一下。
顾清禾在后头小声说:“姐这脾气,爸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老瞪她。
“你今天话很多。”
顾清禾立刻看天。
王承柱接过布包,心里发热。
“棠姐,等我回来。”
顾清棠看着他。
“别逞能。”
沈梦雪也走过来,替他理了理衣领。
“家里有我。”
“顾叔这边我哄。”
顾老一听,脸又绷住。
“谁用你哄?”
沈梦雪笑道:“顾叔,您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么?”
“问完了,总得喝碗粥再走。”
顾老看她一眼,最后没绷住。
“你这丫头。”
“跟你爹一样会递台阶。”
沈岳峥淡淡道:“我可没她会说。”
谢问璇把纸收好。
“别贫了。”
“承柱,走之前把第一批数量定下。”
王承柱立刻进入正事。
“第一批不宜多。”
“发电机先落一百台。”
“农用机械先落一百套。”
“重卡先落五十辆。”
“先验,再编,再封。”
“等北郊把场地吃透,再放第二批。”
赵刚点头。
“稳。”
罗成说道:“我先去调人。”
“卡车落地后,不许无关人员靠近。”
顾老看向王承柱。
“你小子记住。”
“公事办好。”
“家事也给我办好。”
王承柱立正。
“是。”
“顾老放心。”
顾老哼了一声。
“别光让我放心。”
“让清棠放心。”
王承柱看了顾清棠一眼。
“我懂。”
大黄这时从门口进来,嘴里叼着自己的牵绳。
顾清禾乐了。
“大黄也要出差?”
王承柱摸了摸狗头。
“黄将军这回留家。”
“家里两个孕妇,比北郊还重要。”
大黄像是不太乐意,尾巴甩了一下。
沈梦雪招招手。
“大黄,过来。”
大黄立刻跑到她身边趴下。
顾老看得一愣。
“这狗还挺懂事。”
王承柱笑道:“比许大茂懂事。”
赵刚已经往外走。
“别提院里了。”
“上车。”
王承柱背上布包,又看了一眼屋里人。
沈梦雪坐在床边,冲他抬了抬下巴。
顾清棠站着没说话,可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
顾清禾挥手。
“姐夫,早点回来。”
王承柱笑了笑。
“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北郊的风。”
沈梦雪立刻嫌弃。
“谁稀罕风。”
“带人回来就行。”
王承柱点头。
“成。”
“人一定回来。”
他转身出门。
院外车已经发动。
赵刚坐在车里,罗成在前头翻本子。
王承柱上车后,回头看了一眼小院。
门口,沈梦雪和顾清棠并肩站着。
大黄蹲在两人脚边。
顾老站在门里,脸还板着。
可那眼神,已经没刚才那么冲了。
车子缓缓开动。
王承柱靠在座位上,拍了拍怀里的布包。
赵刚问:“还笑得出来?”
王承柱说:“能。”
“家里有人等,外头有活干。”
“这日子累是累,可踏实。”
罗成从前头递来一支铅笔。
“别感慨。”
“到北郊前,把第一批落地分区写清楚。”
王承柱接过铅笔,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人,真是一点温情都不留。”
赵刚说道:“温情留给你媳妇。”
“物资留给国家。”
王承柱低头写字。
“这话在理。”
车子驶出胡同,朝北郊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