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收回视线,脚尖一挑,将那具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尸体踢进旁边的泥坑里。
“噗通”一声,泥水溅了他半身。
他没擦,只是佝偻着背,继续往难民窟深处走。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浑浊,劣质机油味、排泄物的臭气,还有一种皮肉被电焦的糊味,死死缠绕在鼻腔里。
“快点!都他妈没吃饭吗?”
一声暴喝从前方传来。
江寒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工地,几百个穿着单薄破烂的劳工,正拖着沉重的金属锁链,在泥泞中艰难挪动。
他们搬运的是一种泛着冷光的压缩建材,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
“啪!”
带电的皮鞭在空中抽出一道蓝色的弧光。
一名动作稍慢的劳工惨叫一声,后背瞬间被抽得皮开肉绽,整个人扑倒在泥水里,怀里的建材重重砸在腿上。
骨裂声清晰可闻。
“大人……饶命……腿断了……”
劳工哀求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监工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厚实的防寒服,手里拎着一柄特制的电磁鞭。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劳工断掉的腿上,用力碾了碾。
“断了?那就去死。”
监工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鞭子,直接抽在劳工的脖子上。
电流涌动,那名劳工抽搐了几下,眼球向上翻起,很快就没了声息。
周围的劳工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机械地加快了脚步,麻木得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江寒站在阴影里,瞳孔深处幽蓝光芒微闪。
“叮。”
“检测到高浓度绝望情绪,恐惧值+50,+70,+120……”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在疯狂跳动。
江寒看着那些劳工,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体格虽然瘦弱,但骨架很硬。”
他在心里默默评估。
“能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下高强度劳作,这些人的耐寒基因已经开始变异了。”
这是最好的耗材。
比那些只会躲在地下城里养尊处优的平民强得多。
“喂!那个新来的,看什么看?”
一名巡逻的守卫注意到了江寒,拎着枪走过来。
江寒立刻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身体剧烈抖动,声音沙哑:“大人……我找活干……我能搬东西……”
守卫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又闻了闻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变异兽粪便味。
“操,真他妈臭。”
守卫捂住鼻子,用枪托捅了捅江寒的肩膀,“去那边排队,领了铁锹去挖排水沟。干不满十二个钟头,没饭吃。”
“是……是……”
江寒唯唯诺诺地应着,低着头走向工具堆。
他捡起一把生锈的铁锹,走到工地边缘的排水沟旁,开始机械地挖掘。
泥土被冻得像钢铁一样硬,每一锹下去,只能铲起一小片冰渣。
江寒一边挖,一边观察着整个营地的布局。
这里的防御很松散,但火力点布置得很刁钻。
内城墙上架着四台双联装电磁机炮,足以覆盖整个难民窟。
“资源不少。”
江寒的目光扫过那一堆堆压缩建材。
这些东西在地下城是管制品,但在拾荒者营地,却像垃圾一样堆在露天。
只要有足够的劳动力,配合这些建材,他能在冰原上建起一座真正的堡垒。
“嘿,兄弟。”
旁边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劳工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别太卖力,这沟永远挖不完。”
江寒停下动作,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装作憨厚地问:“为啥?”
“首领每天都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