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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再访

又过了一周,陈远肩上的淤青消了大半,只剩抬手时还有一点钝痛。趁双休日,他跟家里说去同学家温课,出了门却拐上开往城郊的早班车。他没去表舅家,下了车,顺着那条已经走熟了的土路,直奔山脚那座破道观。

院门虚掩着。陈远敲了两下,门开了,赵道爷见是他,微微一愣,目光随即在他身上一转,眉头就皱了起来:“受伤了?”

“摔了一跤。”陈远还想遮掩。

老人没接话,伸手在他肩上捏了两下,捏到伤处,陈远“嘶”地吸了口冷气。老人收回手:“骨头没事,筋扭了,没养利索就来。”他把陈远让进屋,从墙角摸出个陶瓶,倒了些药酒在手心,不由分说地替他揉起来。老人的手劲大,揉得陈远龇牙咧嘴,可几下过后,那团淤着的闷痛竟松快了不少。

揉完了,老人洗了手,才问:“说吧,出什么事了?”

陈远在炕沿坐下,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他循着照片和表舅的线索,去了李家村后山的老庙,在青石照壁的暗格里,找到爷爷留下的一册笔记;下山时,被两个自称清微派的人拦住,要抢册子,他动了手,报了警,对方跑了。

老人越听脸色越沉。听到陈远说“他们说,我寒假来您这儿那几趟,门里都有人记着”时,他捏着陶瓶的手指微微一紧,半晌没说话。

“赵道爷,”陈远低声道,“那两个人……是冲我来的,也冲您来的?”

老人把陶瓶放下,缓缓道:“那是外门的人。清微派自祖庭败落以后,内门凋零,外门反倒把持了庶务。你爷爷笔记里写的那些事,怕是一点没差。”他顿了顿,“前些天夜里,有人在我这观外站了一夜,天亮才走。我没出屋,只当不知道——他们这是在探我的底。”

陈远的手一抖:“那您……”

“我一个守着破观的糟老头子,他们不敢怎样。”老人打断他,“倒是你。你身上有书,有传承,又有你爷爷那笔旧账——他们不会放过你。”

陈远又说了那高个儿的年纪、身手,和他那句“门里找了几十年”。老人听完,缓缓道:“他们盯上你,多半是先盯上了我。你去后山那日,兴许就是打山下跟上去的——往后你去哪儿,都先绕几道弯,别让人缀上尾巴。”

屋里静了一会儿。陈远问出了压在心底很久的话:“赵道爷,我爷爷他……除了书,是不是还留下过别的东西?”

老人抬眼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两个人说,门里找了几十年。”陈远道,“我想,他们要的,怕不只是一本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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