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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同兴锁铺

周四上午,最后一节课刚下,传达室的大爷在校门口喊住他,递了张折成燕尾形的纸条:“有人捎给你的。”

陈远接过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陌生,笔画却沉实有力:“鸡圈的栅栏修好了,鸡蛋给你留着,放学来取。”

他愣了一瞬,随即心头一跳。栅栏,鸡圈——只有城郊那座破道观院里,才养着一群鸡。赵道爷从不肯写字给他递条子,除非出了大事。陈远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心里飞快地盘算:老人这是怕观外的眼睛,自己不肯让人看见他进城来找个学生,才用这种方式把他引到城里来。

放学后,他连书包都没放,直接骑过三条街,拐进城西老街。老街尽头有家中药铺,挂着“永春堂”的旧匾。他进门,对柜台后称药的掌柜道:“王掌柜,我来取我家订的那批药材。”掌柜抬眼打量他,没多问,朝后院努了努嘴。

后院堆着半人高的药篓,药味浓得呛人。赵道爷正坐在小马扎上拣药,见他进来,也不寒暄,开口第一句就是:“昨天夜里,活动室上头那张网,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陈远挨着药篓蹲下,压低声音,“我还觉出来了——导引的时候,有根线在我气上绕了一下,我收得快,没让它缠实。”

“收得快也没用。”老人把手里的药材放下,声音很平,“内门昨天上午就进了城。布阵的是个筑基期的老手,姓什么,我打听不到。锁灵阵一起,城西凡有正门气的人,三天之内都会被他循着痕找出来。你在阵里坐了一个钟头。痕,已经留了。”

陈远后背发凉,还是追问:“那……我能不能把痕抹掉?”

“抹不掉。”老人摇头,“阵是拿你的气养的,你气里那一缕正门的东西,已经刻进阵眼里了。除非阵破,否则三日一到,他就能顺着痕找上你家门。”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爹妈可还在家呢。”

陈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我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跑了,爹妈怎么办?周鸣怎么办?苏晴、孙磊都还在社里,他要是走了,等于把整张网留给他们去钻。

“赵道爷,”他哑声道,“他们会不会不敢在学校动手,只敢挑软处捏?”

老人看了他一眼,像是对这孩子能想到这一层并不意外:“内门行事,讲究个师出有名。街上动手,惊动官府,他们担不起。可他们有得是耐心——先盯住你身边的人,等你自投罗网。你越在乎谁,谁就越危险。”

陈远攥紧了拳,指节发白:“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老人看着他,没有立刻接。半晌,他才慢慢道:“有一条。跟清微派斗了几百年的老对头,还欠着一段旧账——墨家。当年墨家在城北立坛,一夜之间被清微派连根拔了,两家的仇,比水还深。墨家的人恨清微派入骨,本事也硬。你若肯开口,他们肯来。”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可你要想清楚:墨家帮你是真,想要你手里那本东西,也是真。引墨家,等于请一头虎进门。虎能替你咬人,可它同样惦记你碗里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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