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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红尘道法 > 第34章 同兴锁铺

第34章 同兴锁铺

陈远沉默了好一会儿:“可除了墨家,我再没有别的虎可请了。”

老人看了他一眼,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他从怀里摸出半枚旧铜钱,放在手心——铜钱只剩一半,齿口毛糙,像是从整钱上硬掰下来的:“另一半,在城东同兴锁铺的掌柜手里。你拿这个去,对他说一句‘修一把三十年的老锁’,他自会明白。”

陈远伸手去接,老人却没有立刻松手:“见了墨家的人,别提你爷爷的名讳,别提手札里的东西,更别提你手里还有什么。他们问一句,你答一分;不问的,一个字都别吐。你给多少、怎么给,全得你自己拿捏。”

“我记住了。”陈远把铜钱握进掌心,那半枚钱硌得他手心发疼。

他走出永春堂时,暮色已经漫上来。赵道爷在身后叫住他:“孩子。”陈远回头,老人站在药篓之间,声音很轻,“我跟你爷爷那辈人的账,不该让你一个半大孩子来还。可这世道,从来不肯等人长大。”

陈远没说话,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老街的暮色里。

次日放学,他去了城东的同兴锁铺。一路上,他把那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修一把三十年的老锁”,生怕到地方一紧张说岔了。铺面不大,墙上挂满各式旧锁,铜的、铁的、西洋的,锁环磨得发亮。掌柜五十来岁,戴着老花镜,正低头锉一把钥匙。

陈远把半枚铜钱放在柜台上:“修一把三十年的老锁。”

掌柜手里的锉刀停了。他摘下眼镜,拿起那半枚铜钱,对着窗口的光看了片刻,又抬头打量陈远,好一会儿,才把铜钱收入袖中,朝他一点头:“后堂说话。”

后堂不大,一壶茶已经沏好。掌柜给他斟了一杯,开口就问:“清微派的人,追你追到什么份上了?”

“三天之内,”陈远道,“就要上门索人。”

掌柜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话,我递得上去。明日申时,城东听雨茶楼二楼雅间,会有人去听你说。”他顿了顿,“小子,墨家不是善堂。你请得动他们,也得镇得住他们。”

陈远起身道谢,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我知道。请虎的人,从不敢指望虎不吃人。”

走出锁铺,暮色四合。陈远把半枚铜钱重新收进贴身衣袋,抬眼望向城西学校的方向——内门的三日之期在倒数,墨家这头虎,却是他自己亲手请的。他能不能在两头之间站住脚,就看明日那一盏茶了。

夜里,他把能想到的后手都过了一遍:手札和木盒又换了个更不起眼的藏处,证据仍分三处,家里、孙磊那儿、周鸣那儿。他唯一没想好的,是明日见了墨家的人,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口。他在黑暗里睁着眼,把那半枚铜钱握在掌心,硌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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