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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代号

赵铁山约沈夜在老地方见面——城东的一家牛肉面馆,开了二十年,老板和他认识。

沈夜到的时候,赵铁山已经吃上了,面前一大碗红油牛肉面,旁边放着蒜瓣和半瓶白酒。看到沈夜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坐,给你点了一碗。

沈夜坐下来,没有动筷子。二十年前,你说你和暗渊打过交道。什么意思?

赵铁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目光变得沉重。

1998年,我刚调到刑侦科,跟的第二个案子——云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有人举报他们在做非法人体实验。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三人民医院——案件三里韩雪工作的地方,那个有眼睛画作的B栋5楼。

当时带队的老刑警叫陆正海,赵铁山说,他带我去了医院,查了三天,确实发现了问题——B栋5楼有一个不挂牌的科室,叫感知科学研究部。但就在我们准备深入调查的时候,案子被上面叫停了。

上面?谁?

不知道。我只看到陆正海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就变了。他让我们所有人撤出医院,把资料上交。第二天,感知科学研究部关了门,人去楼空,所有设备搬走了。

赵铁山喝了口白酒,喉结上下滚动。辛辣的液体滑过嗓子,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回忆的重量太沉。

然后陆正海死了。官方说法是追查逃犯时因公殉职——但我当时就在现场。他不是追逃犯死的,他是被人从六楼推下去的。

沈夜攥紧了拳头。

我找上面反映过,没人理。我写报告,被退回来。我找陆正海的家属,他老婆说有人警告她不要追究。最后我只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直到你今天说了这两个字。

你当时知道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是后来——大概2002年——我偶然在一个犯罪嫌疑人的手机里看到一个短信,署名。我当时想起了陆正海的案子,去查了那个手机号的来源——查不到。预付费卡,无法追踪。但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沈夜整理了一下时间线:1998年陆正海调查第三人民医院,发现感知科学研究部,被叫停,然后被杀。2002年赵铁山偶然发现这个名字。之后赵铁山一直在暗中关注,但从没对任何人提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夜问。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有个杀人的组织,但我连一张纸的证据都没有?告诉你我师父被人推下楼,但我证明不了?赵铁山的声音沙哑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沈夜,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有些事,没有证据就不能开口——否则不是你查他们,是他们查你。陆正海就是前车之鉴。

沈夜沉默了。

赵铁山说的没有错。没有证据的指控只会打草惊蛇——如果暗渊的渗透范围像何志远说的不止云江,那贸然公开可能引来灭口。

但今天你说了。沈夜看着他。

赵铁山的眼神里有一丝苦涩:因为你已经摸到边了。何志远、韩雪、陈国平、666、那面镜子——你查到的每一个线索,都指向二十年前那个被我烂在肚子里的案子。再不说,你迟早会自己撞上去——但那时候你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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