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不是全息空间里的白,是医院病房的白。刺眼的日光灯管,消毒水的气味,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液体。
他动了动手指——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你昏了四个小时。苏晚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连续三次全息能力,你的脑电波已经严重异常。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保证你还能醒过来。
沈夜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苏晚晴递过来一杯水,他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床头。
几点了?
晚上九点。
沈夜闭上眼。四个小时——他上午还在查三个死者的针孔,然后就昏了。身体比他以为的更差。
但脑子里有个东西一直在响——那个字。。
不是从三个死者那里听到的。是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他在赵明的全息空间里,看到了凶手离开前做了一件事:弯下腰,在赵明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字。
那个字不是。
是。
沈夜猛地睁开眼:苏姐,我昏迷之前——有没有说什么话?
苏晚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说了一句梦话。很轻,我差点没听清。
什么?
渊苏晚晴看着他,你一直在说。说了三遍。
沈夜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渊。和刘半仙说的一样。和赵铁山提到的一样。
他不能再等了。
沈夜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苏晚晴想阻止,但他已经翻身下了床。输液架被撞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夜!你——
我没事。他站稳了,头还有点晕,但意识清醒,苏姐,帮我联系赵铁山。我现在就要见他。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叹了口气:老赵在城东的老房子,我给你地址。但你必须答应我——48小时内不能再使用能力。
我答应你。
四十分钟后,沈夜站在赵铁山家门口。
赵铁山住在城东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红砖楼房,楼道里的灯泡坏了一半。他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拖鞋的脚步声。
门开了。赵铁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看到沈夜,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进来说。
屋里很简陋——一张老式木床,一台21寸的老电视,一张饭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照片:年轻时的赵铁山和另一个人并肩站着,背景是公安局的旧楼。
沈夜认出了照片里另一个人——陆正海。
他没有问照片的事。他直视赵铁山的眼睛:老赵,你说的那个名字——到底是什么?
赵铁山没有装傻。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20年前,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有人举报第三人民医院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局里成立了调查组,陆正海是组长。
什么实验?
感知增强。赵铁山吐出一口烟,在人体上进行感知能力的增强实验——试图人为创造超级感知。听起来像是科幻片,但举报材料写得很详细——实验对象、实验方法、实验结果,全部有据可查。
沈夜的心跳加速了。
陆正海带队进了医院,查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发现那个部门不是医院自己的——是一个外部机构借用医院的场地和资质在做实验。实验对象是儿童。
儿童?
七八岁的孩子。赵铁山的烟快燃到了手指,他没注意到,他们从福利院和一些特殊渠道找来的孩子,编了号,关在医院B栋5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