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知道。
何建明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放下茶杯,看着沈夜的脸。
那次不是安保任务他说,运输任务。局里接到一个协助请求——说是医院有一批特殊设备需要转移,需要一个警察在场维持秩序。我去了,到了医院B栋5楼——
他顿了一下。
到了5楼,我发现不是运设备。是运人。
小孩。何建明的声音变低了,三个小孩,穿着病号服,被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带着。他们走得很慢,像是没力气——有一个是被半拖半拽的。
沈夜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我当时觉得不对,就多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孩——何建明看着沈夜,眼神变得很奇怪,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
他没有说下去。
沈夜等着。
你长得像一个人。何建明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像陆正海。
沈夜心头一震。
陆正海?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何建明叹了口气,老陆是我的搭档。我们当了十五年搭档——从1985年到2000年。后来他被调去查第三人民医院的案子,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看着沈夜的脸,目光从惊讶变成了某种确认。
那个孩子回头的眼神,和你现在一模一样。他说,不服输、不怕死、一定要搞清楚真相——陆正海就是这种人。
沈夜站起来。他需要消化这些信息,需要一个人待着。
何叔,从今天起,你不要一个人住在这里了。我安排人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何建明没有拒绝。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一本旧书里抽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给你。他把照片递过来,这是我和老陆年轻时的合影。你拿着——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他,告诉他,老何还在等他回来。
沈夜接过照片。照片上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站在公安局的旧楼前,笑得很开怀。
他看着陆正海的脸——棱角分明,目光锐利,和自己确实有几分相似。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他把照片放进口袋,送何建明去了安全屋。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何建明说的那句话——你长得像陆正海。
像。只是像。不是。
案件五正式结案——李东被起诉,罪名成立。但沈夜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走出安全屋,站在楼下。夜很深了,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只有一个。
但他的左眼又开始隐隐作痛了。那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叹息。
暗渊。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不再觉得恐怖,而是觉得沉重——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呼吸困难,但同时也让他清醒。
石头的重量,不会让他倒下。只会让他站得更稳。
沈夜抬头看着夜空,喃喃自语:暗渊……你到底是什么?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和第一次走进案件一现场的那天一样。
他的左眼在黑暗中微微发热——凶灵之眼,在回应那个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