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给苏晚晴打电话。
苏姐,我的能力失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现在在哪?
安全屋。
别动。我马上来。
二十分钟后,苏晚晴带着便携式医疗设备到了。她给沈夜做了基本检查——血压、心率、瞳孔反射——然后用随身带的眼底镜看了他的左眼。
左眼视网膜有微血管破裂,蛛网状的出血点。苏晚晴的声音很严肃,这是高压造成的——颅内压过高,把微血管撑破了。
能治吗?
可以止血,但如果根本原因不解决——她看着他,如果你继续使用能力,可能会永久失明。
沈夜没有说话。
沈夜,苏晚晴的语气加重了,我说的是永久失明。不是可能,是大概率。你的左眼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是能力本身的问题,沈夜问,还是有什么东西在让能力失控?
苏晚晴无法回答。这不是医学能解释的——凶灵之眼本来就超出了医学的范畴。
我需要你停用能力。至少一周。她说,让眼睛恢复。
我停不了。沈夜摇头,名单上还有七个人,他们有危险。如果我不——
如果你瞎了,苏晚晴打断他,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沈夜沉默了。他看着苏晚晴的眼睛——那双冷静的、专业的、从来不会被情绪动摇的眼睛,此刻罕见地带着一丝恐惧。
不是对案件的恐惧,是对他身体的恐惧。
我尽量。他说。
苏晚晴收拾好设备,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沈夜,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能力不只是,而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它?
沈夜一愣。
他确实有这种感觉——能力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时强时弱,有时候他不想用,它会自己冒出来,有时候他想用,却怎么也打不开。
好像——他的能力有了自己的意志。
而且那个,似乎不是他的。
这个念头让沈夜打了一个寒颤。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三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走了。苏晚晴说,记得吃药。明天我再来检查。
门关上后,沈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影已经恢复正常了,不再有延迟。
但他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能力在失控。身体在崩溃。噩梦在加剧。而他——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确定了。
凌晨4点,沈夜还坐在沙发上,没有睡。他不敢睡——怕一闭眼就会回到那个白色房间,怕那个声音说更多他听不懂的话,怕左眼再流出血泪。
陈浩曾经守在他的床边,看到他最脆弱的样子。但现在没有人在他身边。
安全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面暂时恢复了正常的镜子。
沈夜看着镜子,低声说:如果这双眼睛不是天赋……那它们是什么?
镜子没有回答。但他的左眼又隐隐作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