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没有听林小婉的话。
停工第三天,他偷偷出了安全屋。原因很简单——名单上第四个人,记者王磊,刚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沈顾问,有人在跟踪我。王磊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恐慌,我从昨天开始就觉得不对,今天确认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从我家一直跟到报社。
沈夜心里一沉。灰色面包车——和上次网吧后面那辆一样。
你在哪?
报社。但我不敢出去。
别动,我来。
沈夜挂了电话,给陈浩发了一条信息:王磊被跟踪了,我去报社。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云江晚报的办公楼。王磊在五楼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死死的,门反锁着。沈夜敲了三下,王磊打开门,脸色苍白。
他们在外面。王磊指着窗外,灰色面包车,停在马路对面。
沈夜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灰色面包车确实在,但车里没有人。
他们不在车里。沈夜说,可能在楼里。
王磊的瞳孔缩了一下。
沈夜掏出手机,给陈浩打电话——但就在这个时候,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有节奏,像是在搜索每一个房间。
三楼。四楼。越来越近。
沈夜做了一个决定。
他闭上眼,强行进入全息空间。
疼痛瞬间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把火。左眼的血泪还没干,新的疼痛又叠加上来。
但他不管了。
全息空间展开。办公楼。五楼走廊。他看到了——一个人影正在上楼,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步伐稳健而快速。黑色外套,手套,左手无名指上——那个宽戒指。
就是他。赵明案的凶手。
沈夜想看清更多细节,但全息空间突然震动了。不是正常的画面波动——而是整个空间在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它。
然后空间崩塌了。
不是退出——是崩溃。
画面碎裂,声音爆裂,沈夜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黑洞。不是死者的死亡体验,而是他自己的——
窒息。
心脏停跳。
意识消散。
他感觉自己正在死去。
不是死亡,而是死亡——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慢,视野从四周向中心收缩,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周围的声响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咚。
咚。
……
没有第三下了。
那个光点也在熄灭。
在最后的意识里,沈夜看到了一个画面——不是死者的,是他自己的:一个小男孩,七八岁,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头顶有刺眼的灯光,有人在说——
实验体反应超限……立即——
声音被噪音吞没了。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