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停了。
辅导员在群里发完通知,下面立刻有人问:“导,你想选什么,有没有推荐?” 没得到导的回答。 教学楼前倒是挤满了人,连平时上课前才亮的电子屏都开着,反复提醒学生不要先选择,来路不明。 陈序和赵鹏走到食堂时,门口有人摆了张桌子。 一块从社团活动室搬来的白板上写着三个名字,下面画满正字。拿马克笔的男生把笔递过来。 “选哪个?统计一下。” 赵鹏无语摆手:“还没定。” “那边给没定的留了一栏。” 赵鹏听到更是不想说话。 陈序随意扫了一眼。 修仙最多,高武其次,同修只有零星几个正字。 “还真有人在这统计”赵鹏说道。 旁边两个人正争得脸红,一个说高武上手快,一个说修仙寿命长。排 队的人嫌他们挡路,催了一声,两人同时挪到旁边,嘴却没停。 赵鹏拿着餐盘,忽然笑了。 “以前为了选专业吵,现在为了选修炼吵,辅导员这次估计真帮不上忙。” 陈序买了两份饭,把其中一份递过去。 “别看了,没意思,吃完再研究,等把饭放凉了。” 两人刚坐下,赵鹏女朋友发来消息。 【我选修仙啦。】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赵鹏筷子停住,立刻拨了电话。 “行,额……不是,这么快,你就选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发了一个冷淡的“是的” 他皱着眉听了一阵,原本准备好的话没能说出口。 “额……我没说你不能选,就是……行,你想好了就行。” “她之前说想御剑。” 陈序没忍住笑。 “这个理由挺好,我还想长生。” 赵鹏听后扒了口饭。 “我本来还想劝她的,和我到时候一起选。” “你怎么说?” “我哪敢说话。” 旁边一桌传来哄笑。 有人刚确认了高武,兴奋得把袖子卷起来,要跟同伴掰手腕。 两人憋红了脸,桌子晃得汤都洒出来,最后还是平时力气大的那个人赢了。 输的揉着手腕骂: “啥都没有,你选了顶个屁用。” 笑声更响了。 陈序扒了两口饭,还在想那句替不替她练。 他的确认键也空着,父母、室友帮着参谋,点下去还得自己来。 晚上回到宿舍,另外两名室友也回来了。李浩然把包往床上一扔,第一句就问: “今天这个,你们谁想选同修?” 赵鹏抬手指向陈序。 “我儿子。” 陈序一挥手拍下他的手。 李浩然打开电脑。 “你们好好研究,我选修仙了,以后炼丹发财,先给你个室友价。” 孙哲刚进门,听见这话,把钥匙放在桌上。 “你先把上学期化学实验欠的报告补了。” “那是两回事。” “到时候炸炉也是两回事。” 宿舍里笑起来。 孙哲拉开椅子,看向陈序桌上的纸,没笑他的问号。 他在纸背列生活费,把空余时间从早排到晚,碰上课又划掉。两份功课挤进同一天,纸上已经排不开了。 孙哲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课程表,放在他旁边。 “你选修仙吧,睡觉都得省了,先把上课和吃饭划出来。” 陈序接过来,重新排了一次。 “等趴下了,到时候没人替你交作业。” 陈序笑着把课程表压在本子下面。上面还有他上周嫌麻烦、想逃掉的一节课。 九点多,母亲打来视频。 父亲坐在客厅里,茶杯就搁在膝盖旁的小凳上。 “我选高武了。” 陈序有些意外: “这么快?” 父亲说: “看了一下午,看样子这大概率是真的了,我不想坐那儿琢磨了。能把身体练结实一点,就挺好。” 母亲在旁边叹气: “他说完就点了,我还没来得及劝。” “你爸又不是小孩。” 父亲笑着看向镜头: “你呢?” 陈序把笔放下。 “这样呀,我想选同修。” 母亲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个好像有风险。” “嗯,我看见了,干什么都会有的。” 父亲伸手把手机接过去,很直接。 “挺好的,两边都要。”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 陈序望着父亲,嘴唇抽了抽。看过那么多评论,这会儿一句也拿不来答。 父亲没有催,伸手端起茶杯,等着他,见他没说话了。 父亲放下茶杯。 “这算你自己的选择了。” “我知道。” “真选了,吃亏也得认。” 陈序点头。 母亲从旁边凑过来,又叮嘱他几句。挂断前,她没有再劝他一定选哪条,只让他今晚睡一觉,别熬得脑子发昏再点确认。 陈序应下,把手机放到桌上。 赵鹏已经躺上床,探头看着他。 “叔叔说啥了?” “让我自己想清楚。” “就这,那你想清楚了吗?” 陈序拿起纸,折了一下,无奈说道: “没。” 夜里十一点,宿舍熄灯。 李浩然蒙着被子刷手机,孙哲翻了两次身。 赵鹏睡前还说修仙不错,半夜醒来喝水,又嘀咕了一句高武也挺好。 陈序没接话想着:“大晚上不睡觉。” 他躺在床上,第一次没有打开任何讨论帖,只把三条路线的说明重新认真看了一遍,这可能关乎人生大事这次。 三份说明都摆在眼前,陈序从头看过去,还是拿不准将来哪条更强、更合算。 他能确定的,是自己看完高武,还想看修仙。想象自己以后只练其中一种,另一种便总在心里留着个空位。 他看着自动分配。选高武,以后看见别人修仙,怕是总惦记今天;只选修仙,他又舍不下另一份。 陈序把界面收起,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他洗完脸,坐回桌前。 赵鹏正在拆早餐袋,见他把同修界面展开,动作一顿。 “你准备点了?” “嗯,想好了”陈序有点困的说。 “资源啥的万一真不够呢,万一修炼很难?” “先把基础练起来,再找办法。真走不动在说。” 赵鹏盯着他。 “你就这么想两边都试?” 昨晚躺在床上还想得明白,到了按钮前,陈序心跳越来越快,手指抬到一半又停住。 红字仍在。 他把最下面的风险重新读完,才点向确认。 【你选择的道路为:武仙同修。】 【确认后不可更改。】 赵鹏没有再劝。 陈序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道路确认完成。】 陈序等了几秒,眼前仍是旧书桌,手脚也没添力气。他把汗湿的掌心往裤子上擦了一下。 赵鹏把还热着的豆浆推到他面前。 “行,好儿子。” 陈序抬头,一拳打在他身上。 “嘿,别动手,以后真练出东西,别忘了你爹我。” “知道了乖孙”陈序笑了说,伸手接过豆浆。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家庭群里,父亲回复了他刚发出的选择结果。 【自己选的,就好好学好好学,不管是以前的学习,还是现在的选择,都一样的】 陈序把那张写满问号的纸夹进本子。 倒计时还剩三个多小时,同修那一项已经锁定。